赶车人一愣,随即怒意翻涌,刀锋扬起:“你敢耍我!”
刀光劈面而来,宁安却笑了,“耍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赶车人手腕一软,弯刀“当啷”落地。
他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瞪着宁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最后一歪身子,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宁安迅速拎起算盘,掀帘出轿,捞起缰绳,夺到马车控制权。
未如料时局如此的变化,男新娘神色一凛,伸手去掀轿帘,指尖刚触到帘布,脚下一软,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你……你……”他扶住轿壁,强撑着不肯倒下,目光则死死盯着宁安的背影。
宁安回眸看着他。
凤冠霞帔的少年咬着牙,额间白莲泛着银光,摇摇欲坠。
“早知你不是个安分的,他都信我了,你非要横插一脚,却不知,我就是在这等着你呢!”宁安转头专心驾车,不再看男新娘:“睡吧睡吧,容家的美新娘,莫要强撑。”
一语落定,男新娘眼帘垂落,彻底昏倒回软垫之中。
宁安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而后,她将算盘重新包好,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晚风拂动青衣,潇洒恣意。
白马蹭到宁安的肩头,拱了拱她的手心。
宁安欣然挠了挠马耳朵,望四野无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小马啊小马,那俩人可真慢。”
天如墨,风呜咽宁安倚在车辕旁,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口子,血已经凝了。
她想了想,依旧不想破坏自己美丽的衣物,干脆不包扎了,而后,她抬头望向官道的方向。
一盏茶的功夫后,官道传来马蹄声。
两骑马踏着月色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简行,她一手握着长棍,一手控马,飒爽无比,身后跟着的赤野则骑得东倒西歪,滑稽无比。
“诶?!师姐……等等我……”
终于,二人到了近前。
简行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倚车而立的宁安,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到花轿前,抬手撩开轿帘。
轿内,凤冠霞帔的新娘子歪在轿壁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简行面色骤变,正要伸手去探鼻息,便听身后传来清凌凌的声音。
“放心,他就是睡着了。”宁安道。
赤野手忙脚乱地从马上滚下来,一抬头便瞧见宁安袖子上洇着的一大片暗红,登时瞪大了眼:“你受伤了?没事吧!”
宁安抬起右手,将掌心摊开给他看,“无事,小伤而已。”
简行放下轿帘,转身,手指按按握紧了棍身。
月白衣衫下,周身内息暗暗流转,一双眼沉沉地打量着青衣女子。
此人轻功卓绝,身法之快,便是在无忧城中也无人能出其右,方才混战之中,她穿梭刀光剑影如入无人之境,这等身手,绝不是个客栈老板能有的。
“阁下轻功卓绝,实在是在下平生仅见。”简行开口,毫不掩审视之意,“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在青崖渡口出言提醒于我,又为何要……”
话没说完,便见宁安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