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回头。
红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神采张扬。
他身形一晃,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摧枯拉朽。
少年的身影在大堂里穿梭,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任何武器,一挑十七也不落下风,拳风所过之处,桌椅翻飞,碗碟碎裂。
更奇异的是,随着他功力的催动,周身上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光,野性而又张扬。
大堂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碎裂的瓷器、翻倒的桌椅、惨叫的匪徒,构成了一幅混乱的画。
宁安面无表情地退到了角落里,抱着双臂,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是中州赫连氏的《赤霞奔野功》,练这门功夫的人,内力外放时会有赤红色的真气流出,功力越深,红光越盛。
看这少年周身红光的浓度和稳定程度,少说已经练到了第七层,在这个年纪能有这份造诣,放眼整个江湖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她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下那道红色的身影。
原来是个初出江湖的世家子弟,还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中州赫连氏。
有趣。
“掌柜的!掌柜的!”阿福冒着生命危险,捧着算盘,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到宁安身边。
宁安接过算盘,开始算账。
“碎花梨木椅两把,每把三两,共六两。”
啪嗒,六。
“碎楠木方桌一张,五两。”
啪嗒,十一。
“碎龙泉青瓷茶具两套,每套三两,共六两等等等等……哦,差点忘了,外加客人受到的精神损失费,每人二百文……”
最终,她将算盘往柜台上一搁,大堂里的打斗声恰好暂停。
“记住了,小爷名号赤野,还不快滚!”
闻言,几个大汉一怔,立马连滚带爬的溜了。
赤野收手立定,笑得意犹未尽,抬手比了个“不必客气”的手势。
“不必客气,正所谓路见不平,拔……”
“八十两银子。”
宁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将那后半句话拦腰截断。
赤野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啥?”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宁安缓缓的走到赤野面前,“你打坏的物件加上地砖磨损费、横梁修复费、地面清洁费、员工精神损失费等等等等,共计八十两银子。请问客官,付现银还是银票?”
赤野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他看了看宁安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拍碎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的手。
“不是,我救了你,你……”
“救我?”宁安轻笑,广袖一挥,带起带起阵阵凉风。
“砰砰砰砰——”
一连串轻响后,所有的门窗在同一瞬间关上。
宁安立在满是狼藉之中,不染纤尘:“我宁安何时需要一个无名小卒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