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在宁安的脸上绽开,她快步迎了上去。
“客官,里边请!您可真是赶巧了,今儿个春光明媚,桃花开得最好,咱们客栈这位置,那可是一绝,您瞧这窗外,十里桃林尽收眼底,是方圆百里都找不着第二家的好去处!”
少年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宁安脸上,微微一愣,耳根刷得红了。
佳人在侧,眉目疏淡,薄唇微翘,乌发松松挽着,实在清丽动人。
宁安眼波流转,盯上了少年兜里的那几个子:“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啊……都行都行。”
宁安心花怒放,打尖加住店,那消费就更大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亲自为少年引座,挑了大堂里视野最好的临窗位置。
少年道了声谢,顺手把包裹摘下,放置到了脚边,落座。
“客官想吃些什么?”宁安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少年接过茶,咕咚喝了一大口,抹抹嘴,眼睛亮晶晶的:“掌柜的,你们这儿最便宜的是什么?”
宁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最便宜的?”
“对!”少年精神一振,大手一拍桌面,气势仿佛要包全场,“最便宜的,给我来三份!”
宁安的嘴角微微抽动,“客官,最便宜的是素面,八文钱一碗,三碗便是……”
“二十四文!”少年飞速抢答,而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成!就这个!”
宁安瞬间两眼一黑。
不行,她不能放弃!
她重新挂上笑脸,凑近了些,:“客官,您大老远来的,光吃素面多没意思呀?鄙店的招牌酱肘子是一绝,文火慢炖了整整一天一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配上一壶桃花酿,啧啧……”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肘子?”
“肘子!”宁安笃定地点头。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已经闻到了酱肘子的香气是多么的美丽迷人,而后,在宁安期待的目光中抬头。
“那……定是要不起的。”
宁安笑着的脸色僵在了原地。
沉默。
阿福和阿禄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看着自家老板脸上冰面一样的笑,浑身发冷。
“阿福。”宁安平静地开口。
“在!”阿福一个激灵。
“给这位客人来三碗素面。”说完,宁安转身朝自己的老位置走去。
客栈亏了三个月了,库存的茶叶快见底了,米缸里的米也只够半个月,之前囤的那批好酒因为没人喝,都快放成醋了。
宁安不是没有别的产业,可偏偏舍不得这个客栈。
但,舍不得又能怎样呢?没有生意,再好的客栈也是个赔钱货。
就在她的脑海中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宁安客栈存亡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激烈辩论时,余光却捕捉到了一群移动的身影。
宁安快步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眼睛倏地亮了。
蜿蜒的山路上,一大群人正朝客栈的方向走来。
十三个,不,十五个,后面还有两个,一共十七个人,十七个人!就算每人只吃一碗素面,那也是十七碗,一百三十六文!要是再住店——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然而,当那群人走近时,宁安的算盘珠子“啪嗒”碎了。
十七个彪形大汉,个个虎背熊腰,粗布麻衣,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大砍刀,眉目间尽是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