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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第1页）

勿听赶着新都拥挤的早市，在打听到的一家猪肉铺里买了一块上好的炙猪肉，仔细放进怀里，手里提着小壶好酒。然后就这样，不起眼但细看很特别的，披着破晓的光拿着先祖殿的铭牌进了皇宫。

勿听一路走到先祖殿，默默寻找殿中祭司的身影。

炼丹房，不在。

寝阁，安静。

偏殿，无人。

终于，勿听在路过靠密道的一个书室里找到了祭司。也不是找到的吧，确切来说是听到的。

勿听打开书室没有关紧的门，如雷一般的鼾声变得更加的清晰，潮水一般扑面而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座书山卷海，洋洋洒洒的，整个地板上都杂乱无章地铺着，而声音的源头也被各种羊皮卷、纸张、竹简压着。

勿听有些无语，他自然知道那里面有谁在。他先是四处打量一下，最后低头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下脚下一张被折过好几次的纸，看清之后，感觉下一秒就要栽过去。

这不是北境藏书阁那些典籍嘛！

这下勿听就束手束脚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把乱糟糟的典籍拿起来，一边整理一边开辟出一条通向目的地的道路。等他把乱糟糟的东西挪开，渡劫结束，他终于收获了一只熟睡着的“仰面□□”。

“师姐，师姐。”勿听蹲在祭司耳边说话，轻轻拍打她的脸。

“别闹……”祭司的声音幽幽响起。

“师姐，有烧猪肉，还热着，给你带的。”勿听继续说。

过了一会，祭司一只眼睛慢慢睁开，另一只还没完全开，她昨天通宵看了很多很多很多典籍，她感觉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小听啊……”

“还有，我给你带了一壶酒，昨天我灯会上尝过的，还不错，你肯定喜欢。”勿听笑着继续补充，眼里冒光地看着自己只睁了一只眼的师姐。

“不错，还是小听对我好。哈哈哈。”祭司一下从榻上跳起，一边狂笑，然后拉起勿听，走着勿听开辟出的那条“道路”去餐桌。

勿听把猪肉从怀里拿出来，摸了摸，还热着，他表示很满意。然后小心展开，放到眼下青紫，两眼红肿，头发蓬松凌乱，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口水的祭司面前。那壶酒也配上了小杯盏，一起放着。祭司一开始想先来一口酒，她很馋，但是被勿听一掌拍过去，于是讪讪转战猪肉。

“勿念、勿言呢？”祭司挑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脂香醇厚、外焦里嫩、咸鲜入味，她点点头，眉毛飞起。

“他们还在客栈里，晚一点入皇城。今日我看天象不好。我感觉还是算一卦吧。”勿听看着面前沉迷吃肉的祭司，顺手给她倒了一小杯酒，然后开始专心算起卦来。

祭司连吃几块肉，正需要解解腻，酒这时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可是那杯沿还没碰到嘴唇，一道惊雷就劈过。

那道惊雷把殿里的祭司和勿听都炸得一震，两人同时像是预料到什么，而这时，卦象出来了——剥极将复、主位虚摇。

祭司手里那杯酒直直摔下去，结结实实摔出一朵水花，她知道，玄帝要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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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在朝堂上宣布了玄帝重伤昏迷的消息，并且表示已经传召了医官，医官都已经在后殿会诊。来的时间很微妙，早朝快要结束的时候。

曲水当时站在高台上，正在处理臣子汇报上的事务。听到栖霞带来的消息，先是仔细询问了玄帝的情况。栖霞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出一丝破绽，回答得毫无错处，所有迹象都符合玄帝早朝上所表述的那个理由“旧伤复发，命不久矣。”

然后，曲水就开始动用了权力直接下达了命令。

第一，召集医官院所有医官在偏殿轮流值守，确认玄帝的身体状态。所有医官不可擅离皇宫，违者，杖毙，诛族。

第二，派遣两位史官，两位典仪轮流值守后殿，记录后殿发生的事宜。史官、典仪不可擅离皇宫，违者，杖毙，诛族。

第三，后殿的侍者翻倍值守，不得随意打扰玄帝休养，若要面见玄帝，查看玄帝状况必须得到摄政亲王或元曦长公主首肯，违者，吞碳之刑。

随后发完这三道命令，曲水看完了朝臣对责罚的反应，然后严肃却带着温情跟朝臣说了玄帝，描述当年天族对冥族人的压迫，玄帝为了冥族枭首天帝一战，大家只看见了光辉的一面，很多时候玄帝都在服汤药，一直苦苦支撑害怕辜负圣帝的期望，一直到今天，没有想到竟然一切来得如此仓促，连他都没有准备。

曲水说得极其诚恳，有些跟玄帝交集不深的大臣都有触动，更别说那些老臣。等朝堂沉浸在感伤氛围中时，曲水又话锋一转，说明玄帝即将大权交于他，他一定会恪守本分尽全力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他希望接下来陪伴他的臣子们也能和他一样，恪尽职守。

所有臣子经历了这一遭，也都知道面前的继位者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前面的安排、责罚，甚者和后廷的配合都是滴水不漏，他们能走到朝堂，这个关头，心里自然有数。

“无事再议，那大人们，先退朝吧。”

曲水随即解散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