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阁的水池被风吹起波澜,阳光洒上来,泛起层层银光。
流殇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终于慢慢转醒。
“拂晓。”流殇起身,喊了一声。
床帘被拉开,拂晓上前服侍她起床。
流殇坐在床沿感觉头晕脑胀,总觉得头疼,她伸起手捶打了一下头,想要把脑袋打清醒一点。拂晓刚刚把流殇的鞋子穿上,马上拉住她,“昨日公主喝了不少酒,次日头疼是正常的,寂雪已经准备了醒酒汤药了,只是当时公主没醒,现在她应该在重新温。”
“这样啊……”流殇垂着脑袋,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盯着拂晓,抓住她的双臂,“我,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拂晓无语一笑,转头对架子上的一件外袍点了点头。
这是曲水的袍子。
流殇感觉自己羞愧得想给床榻凿个洞,然后躺进去,封起来,当棺材。
“他,他,他抱着我回来的?”流殇的脸色极其奇异,像是噎住了的人然后又被喂了口稀粥。
“公主想多了。”拂晓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流殇的小脑袋,“崇山君抱着公主应该没走几步,就被寂雪撞上了,寂雪说你当时要喝水,她找了好几处才找到了水,结果刚跑回来就看见你睡倒在崇山君怀里。”
流殇的面色才终于慢慢缓和过来。
“所以是寂雪抱我回来的?”流殇探着头。
拂晓无奈,“是啊,还好寂雪是练武底子出身,抱得动你,倒是你拽着人家外袍不放,只好就让你这么披着人家外袍进了轿辇。”
流殇感觉自己的床榻不用当棺材了,真好!
“咦?那他没了外袍,穿什么?”流殇起身,走到一旁的面盆架。
“崇山君有时在宫中处理事务会宿在宫里,拿一件外袍,不是难事。”拂晓给洗脸的流殇递上面巾。
寂雪这时也把醒酒汤药拿了进来,流殇一饮而尽。
侍女随着寂雪进入殿内,安排流殇洗漱,梳妆。流殇言辞拒绝了拂晓给她梳发髻的提议,并且以昨日冠子太重头发需要放松为由只是拿几根簪子微微束起了长发。衣服也穿得和平日一样极其素净,跟奔丧一样。拂晓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随她去了。
流殇起床一般都不分早晚,等她吃上早膳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而这时,霁月来了。
“公主请接旨。”
流殇银筷上的甜糕还没夹稳,就匆匆放下,立刻离开座位,庄重下跪。隐月阁所有下人也全部下跪。
霁月展开玄黑色织锦,慢慢念道:
“幽冥承运,帝君诏曰:
冥族帝女寒渊流殇,旧号定安公主。容姿端凝绝尘,品性仁善雍容,心怀幽冥慈悯,气度大方端雅,深合冥族天裔风范。
今特晋封元曦长公主,掌幽冥宗室仪范,荣加尊号,永沐冥庭恩眷。”
“谢陛下!”流殇叩首,接旨。
崇政殿前殿,曲水在玄帝面前虔诚跪下,听着栖霞的声音。
“幽冥承运,帝君诏曰:
崇山君孟章曲水,乃忠烈世裔,天资聪颖,秉性赤诚。心怀幽冥家国,恪守臣节,忠义昭然,风骨凛然。
今嘉其德功,怜其忠烈,特赐改姓帝氏寒渊,名寒渊曲水,准入冥帝宗室。
赐婚朕独女元曦长公主,册封为圣衡亲王,永享冥庭爵禄,世镇崇山,赐临幽殿,辅翼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