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之后,李默就再也没见过他,好像是刚到这里被查暂住证,后面就被带走了,之后彻底失踪了。
没两年老家那边传出消息,说周红星死了,为此,李默还悲痛了好一阵儿。
1995年,莞城正处於成为世界工厂的前夕,南下打工潮愈演愈烈。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十万个小姐,十万个烂仔,缅北来了都是弟弟,这些都是眼下的真实情况。
既然老天让我重生了,那就先拯救周红星,李默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进了大学,一定要多谈几个女朋友,弥补遗憾!
三十岁之前结婚、钱不用太多,这辈子赚够三千万就收手,然后享受生活……
他看著自己的髮小,语重心长地说道:“红星,现在这里的工厂很缺人,你基本一下车就能找到工作,先別挑,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做一段时间再去考虑其它。”
“关键的是一定要办暂住证,別怕花钱,没暂住证就缩在厂子里,別出去。”
周红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嚇了一跳,他印象里的李默性格隨和,从没用这种眼神跟他说过话。
周红星挠了挠后脑勺,“默哥,这啥暂住证这么重要吗?”
“很重要!”李默强调了一遍。
“行,我都听你的。”小瘦子郑重的点头。
这时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楼房渐渐稠密起来,能看见一些厂房的铁皮屋顶在日光下泛著白光。
车厢里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下搬行李,编织袋、蛇皮袋、红白蓝条纹的行李包在过道里磕磕碰碰。
周红星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飞掠而过的厂房和工地。
“默哥,你看那个楼,好高!”他猛地拽了拽李默的袖子,手指戳在玻璃上。
李默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是栋还没封顶的商住楼,脚手架外面蒙著绿色的防护网。
“以后会有更高的。”他说。
“真的?”周红星转过头来,那张黑瘦的脸上全是兴奋,“我一个远方表叔说过,莞城这地方遍地都是钱,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捡,默哥你说,我能捡著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李默看著那双眼睛,过了几秒才开口:“能。”
周红星嘿嘿笑起来,他又把脸转回去,继续贴著玻璃往外看。
李默摇头笑了笑,大概所有坐上南下列车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扛著编织袋从绿皮火车上涌下来,眼睛里带著光,口袋里揣著全部的家当和对未来的全部想像。
“红星,咱们把行李扛下来,准备下车。”
“好嘞!”
周红星刚起身,李默猛地站起来一拍脑门,他连忙翻自己的裤兜,结果手指却伸了出来,这里被人割了一道口子。
妈的!把遇到扒手这一茬给忘了……
幸好他的学费是家里匯过来的,只被偷了三百,但那也是两个月的生活费。
前世李默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馒头就清水挺过来的。
“有扒手!”李默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