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褚岁鬼鬼祟祟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把碎月挂在腰间。
“不让我去?我还偏去了。”她小声嘀咕着,踢了踢被子,把枕头塞成一个鼓鼓囊囊的人形,往被窝里一塞。
然后她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夜行衣,就是一套深蓝色的旧衣裳,袖口和膝盖都磨毛了边,但胜在颜色暗,夜里跑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她把头发拆了重新扎,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用黑色的发带缠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干练的模样。
整个房间都上了术法,换做以前的褚岁,还真没一点办法。
但自上次获得了青鸾的妖骨珠后,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又更加旺盛,经脉也运行得较为流畅。
褚岁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翻涌,她将灵力凝聚指尖。
“破不开门,我还破不了窗了?”
褚岁挥出指尖,原本覆盖在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灵力散开了。
她大喜道:“太好了。”
正当她推开窗,一张脸就倒悬在窗沿上方,离她的鼻尖不到三寸。
褚岁吓得眼睛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一只冰凉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嘘!!!”
是燕栩的声音,那声音压得极低。
他整个人倒挂在屋檐上,穿着墨绿色的夜行衣。
褚岁一把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你要死啊?!你大半夜在这干什么,装鬼啊?”
“救你啊,还能怎么。”燕栩一个翻身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窗台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忍着没出声。
他扶着窗沿站稳,冲褚岁抬了抬下巴,“还不快出来。”
褚岁狐疑地看了看他,但只能踩上小桌,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而当她刚探出身子,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褚岁感觉天塌了,她机械地笑着摆了摆手:“哈喽大师兄晚上好今晚的月色真美我先走了!!”
刚打算逃跑,褚岁的衣领就被燕栩抓着,整个人就像小鸡崽一样,逃脱不得。
褚岁一边保持着往前跑的姿态,一边小声地从嘴里说出:“臭燕栩你要干嘛呀,快放开我。”
“你个蠢货,你猜我怎么进褚家的。”燕栩抓着褚岁的衣领,“褚师兄也是来救你的。”
听了这话,褚岁也不逃了,她歪了歪脑袋:“诶?大师兄怎么会……”
院子的角落里,月光照出一个人影,那人也穿着夜行衣,腰悬长剑,身姿笔直如松。
褚听澜从来没有违背过掌门的命令,这是第一次,为了褚岁。
去昆仑山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个选择,并非褚岁心中所愿,褚听澜虽然希望她平安,但更希望她能遵循心中所愿,快乐便好。
人生在世,总不能强行替别人决定命运如何,更何况这人还是他最宠的小师妹。
“我们得抓紧走了。”褚听澜的目光从褚岁脸上扫过,确认她完好无损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院外走去。
燕栩放开了褚岁,顺便还替她将窗户掩上,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听说你被关在房里,身为你的大哥,怎么能看着小弟被欺负呢?”
“谁是你小弟?”褚岁斜瞪着他,“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自己逃出去好吗。”
眼前的人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哇,你知道这次从万金城回来,燕家增派了多少人盯着我吗?”燕栩边走边说,“幸好小爷我身手矫健,一路从燕家逃出来,又翻墙进入褚家来救你,没想到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