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放心,嫌在郢都呆得不痛快……”楚覃情真意切地忖度道:“越境远寒了些,但好在无拘无束,孤将你封在那处,不知你意下如何?”
顷刻间景珛的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的封赏已是板上钉钉,哪有让楚覃一改再改的脸面?
越境远寒不假,但他若是敢应,未必能全须全尾抵达封地……景珛挤出一个笑,真假掺半地感叹道:“得大王爱重,真是折煞我也,是属下多心了。”
楚覃勾起唇角,拍得他的肩膀扑扑作响:“正是正是,扶玄跟随孤受苦多年,现在也该好好享一享清福了。”
君臣二人又说了许多话,楚覃双目微阖,景珛便起身告辞,依依惜别。
他毕恭毕敬地退出房去,景元忙碎步上前将氅衣给他披上。
他未置一词拾步下阶,景元便亦趋亦步地跟在其后。
此次封赏,景元也没少得好处,一跃成为禁统军常尉,与掌管郢中大小防务的禁统首领不过一步之遥。
这其中不乏其父景峪的时局观,楚覃毫不吝惜,景家比之倒台的萧家也不遑多让。
景珛似乎才想起有个尾巴,偏头睨他:“你怎么还等着,快些家去,省得你爹娘唠叨,迁怒于我。”
若非万不得已,景夫人压根不会放任景元学在景珛帐下。
景元意气风发,兴高采烈道:“我爹娘就是太没见识了,舅舅可是景家独一份的天之骄子,如今风头无两,谁敢唠叨!”
在景元看来,景家,不、朝堂上所有人都不及景珛文韬武略,若非说有什么不是,也不过是舅舅发火时太骇人了,总能吓得他魂不守舍……但凶有凶的道理,哪有人发火不凶的,独一份的人有独一份的凶,都是些细枝末节罢了。
景珛意兴阑珊,随他喋喋不休地聒噪不停,满脑都是楚覃的意味不明。
马车驶向他新得的府邸,在郢都的东南面,地势略低,胜在水声潺潺独僻幽静。
“舅舅,我给你准备了些好东西,你这府邸豪美是没得说,就是太冷清了,得暖一暖……”
景元疾走几步,奸笑着推开门。
院中桃红柳绿候着一溜的美人,更深露重,她们身着华贵而轻薄的绸衣,在灯影下勾勒出万方情态。
景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截截不及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了,脆弱得不堪一击。
“舅舅,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他自己看直了眼,目不转睛地咽着口水,“要是不喜欢,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景珛听着小小的喷嚏声,嫌弃地看了景元一眼:“你姑且自己留着吧,别再送到我跟前。”说完他穿过一众弱柳扶风,目不斜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