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咬牙往前,再没有别的办法。
谁让他心有所系呢?
越离笑叹一声,摇了摇头,“可若没有你,我又该往哪儿去呢?”
“世鸣,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别人……或许这不足以与你的心意衡量,但确实是我的真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楚燎这些年被他挡在身后,看着他一人两肩,如履薄冰地挑起他们的生死,没人比他更明白……
恰恰因为太明白,他敏感得歇斯底里,丝毫想象不了没有越离的以后,在任何有关“越离”的命运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眼泪大滴砸下,神经质地吻着越离指尖,血和泪在他们的掌心里粘稠凝固,又被体温丝缕化开。
“世事难料,谁也不敢断言,”越离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凑上前吻了吻他的眼皮,“待弭兵之后,我便带你遍寻名医,直到你的病治好,我们再做打算,好吗?”
楚燎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他不愿趁人之危先入为主,否则多年以后年老色衰,惹人生厌,自己又该以何面目与他谈起从前?
春花秋草除了碾作尘泥,应当还有更体面的去处。
他只要全心全意的这一点甜头就够了。
楚燎乖乖点头,不再提什么煞风景的公子公主,也不计较他自以为严密的话缝。
什么世事难料,他心如磐石,一点不难。哪里还需打算?他的打算就是不再打算……
统统都见鬼去吧!
他抽噎着啄吻越离,学会了白日里的那套含蓄,融会贯通——许多事何必挑明,往前走就是了,反正走着走着,一辈子就过去了,等他们白头偕老,越离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楚燎心满意足地想:自己这病永远都不会好了。
白天黑夜都无所谓,只要越离还愿意可怜他,他就还是那个“楚燎”。
只要越离还在身边,他依旧圆满。
楚燎半睁着湿漉漉的眼,越离脆弱而专注的神情令他安心,地面上交颈缠绵的光影仿佛某种亘古的暗示。他死心塌地地固守着。
“咔嚓。”
楚燎的手肘压碎了拨灯的断枝,越离如梦方醒,迟疑着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