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领命奔出。
田启双眼亮起,也不愿跪了,一把站起扶住齐王:“父亲,你迷途知返,无愧为王!”
“啪!”
齐王反手给了他一耳光,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混账东西,骂你老子骂得头头是道!”
田启挨了一掌,转头笑起来:“父亲打得对,启儿是该打!请父亲移步大牢!”
齐王怒眼圆睁,田启一拍脑袋解释道:“国相不在宫外,而在牢中,父亲亲自去请,顺便把那群倒霉的家伙也放了吧。”
“你这个……混账!”
齐王简直要气若游丝,硬朗的身子都柔弱起来,被公子启半拖半扶着送进了大牢。
牢中十步一火,长长的甬道四通八达,漆黑如墨,腥臊的气息开门即溢。
“国相呢?”齐王问。
狱守弓着身子回:“方才还与小公子在这儿,许是探望哪位大人去了,小人这就派人去寻。”
冷清的牢狱前所未有地忙乱起来。
公子启领命放人去了,齐王伸手在鼻尖扇了扇,往甬道里走了两步。
“大王?”
齐王转身望去,公孙誊端着烛台,额覆白纱,在深黑的另一头与他遥相对视。
仿佛这条鬼火憧憧的甬道只有他二人。
公孙誊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此。
齐王似有所感,叹息一声朝他伸出手:“回来吧,国相大人。”
天空中第一阵絮雪扬下之际,快马穿风踏雪,揣着上下一心的请降书隆隆而去。
越离摊开掌心接住一片雪花,雪花须臾化去,只留下清浅的水迹。
愿有瑞雪,得兆丰年。
来年会是一个好年。
作者有话说:
公子启念的经是道德经哈,就不一一标了[好运莲莲]
新局
中原战局日渐明朗,南方也终于走向一统。
景珛率军自水门长驱直入,越军败志已成闻风而溃,其余关隘不足挂齿。
越王都外秋草连天,景珛端坐马背,将这座不如郢都气派却独成气韵的王城纳入眼中,心中喜悦不如想象中来得馥郁。
不过如此。
他缺盐少味地咂摸片刻,一夹马腹朝城中踏去。
参天蚺木簇拥着越王宫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搅散皑皑天光,触不及高远明空便意兴阑珊,缈无踪迹了。
王袍在弥漫的烟尘里飒飒翻飞,越王咎背对宫门,负手仰向那不可一世的王座,任火舌舔舐他的尊严和骨肉。
春又去,冬又来,倾颓的高宇砸死他的兄弟姐妹,埋葬他的心腹子民,风呼雨啸数百年的沉默与崛起,都将以另一种方式飞入寻常,复归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