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过后,赵大夫家派人送请帖,邀大伯娘和吴佳香,于腊月二十参加赵云的“上头礼”。
“上头礼”是“及笄礼”的一种叫法,是女子定亲后出嫁前举行的成人仪式。
常茸以前看古言,偶尔看到及笄环节,好像是说女子十五岁举行的成人礼,竟不知道是要在定亲后举行的。
也许是各地习俗不同,她不懂这些,听听就算了。
天寒地冻,常家进城卖洗发水的时间也调整了,隔三天去一次,到小年为止,之后休年假到初五。
三个买来的女孩子,经过几日的适应,对环境熟悉后,接过了除取粮做饭的一切家务。做饭,是当家主妇的义务,更是权利。
她们枯黄的头发在家里特别显眼,常茸看得老大不自在,强迫症发作,提着剪刀给她们剪了半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代,也能剪头发的,小小的修剪分叉这种程度可被允许,只是十二岁之后就不能剃头了。
锁骨发扎哪吒头很可爱嘛,常茸满意地打量冬月,再看冬雪姐妹……嗯,齐整了不少。
冬月高兴地摸着自己的头发,问:“我以后也能像二姐一样好吗?”
“不能。但可以改善,变得乌黑顺滑。”常茸实话实说。后天再努力,也比不上先天条件的。他们一家的发质发量得感谢老祖宗,大伯小耶两家经过“青丝”洗发水的加持,质感都上了一个台阶,像氧化的银子得到保养后,焕发出本身的光华。
最无解是“天生的”,偏偏是事实,不是凡尔赛。
冬月听了也不气馁,她的对标是村里的同龄人。虽然二姐与她也是同龄人——只比她大几天,但她知道差距。
“你们,把手伸出来。”常茸随机抽查。
三人把双手伸出来,手掌手背展示一遍。她们养成了勤剪指甲勤洗手的习惯。
“记得每次洗手后涂护手霜。”常茸把她们带到“保健室”,看她们复习知识。
冬葵躺到床上,今天轮到她第一个当模特。隔天就洗一次头可真好,她以前半个月不洗的时候都有,但现在不一样了,小主子要求可多了。她们没有了虱子,不会经常抓挠身上了。二姐还说了,她们姐妹坚持敷一段时间的面膜,每天早晚认真洗脸,不要总是用手摸脸,面上的暗疮会慢慢消失的。
她们因为满脸暗疮、牙齿丑被嫌弃,小耶找不到愿意出高彩礼的人家把她们嫁出去,只好卖给了人牙子。
在常茸看来,她俩是典型的敏感型痘肌,正好给她当实验对象。牙齿嘛,她对氟斑牙也不懂啊,只能交代别喝生水好好刷牙。
冬葵身上被冬雪、冬月各练了一遍,包好头发下来换冬月躺上去,她要赶紧去烤头发,等头发半干要回来“实操”,好在头发剪短之后干得很快,冬雪练得差不多轮到她,不耽误别人等。
常茸盯了一遍就让常鹅来,她很适合“找茬”游戏,专门抠细节,嘴还毒,一直说到别人改到她满意为止。好为人师。
实操结束,到实验室里石舂杵药。常茸不会告诉各种药名,她们只需要会“做”就行了,做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要怎么做等问题,未来接触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就像教她们头疗,她会介绍穴位部位,协助找到精确位置,但不会告诉她们这样做的作用是什么。
几种中药磨细,装进对应的坛子里,密封好搬到固定位置。
实验室逐渐添了家具,有一整面的药柜,常备三四十种药材,墙角几个坛子里是磨细的药粉。
每样东西都贴着标签,常茸写的。字是跟王老夫人的丫鬟“学”的,有些字缺胳膊短腿是她“学艺不精”。
身边没人识字,除了两张常守彤传下来的药方,常怀山也教不了她什么。家族认字最多的常春,人家一个月就回来一两次,待一天就走,常茸不好上门麻烦。
把坛子放好,出门上锁。实验室是上锁的,钥匙只有三把,掌握在常怀山、吴吴佳香、常茸手里,别人不像隔壁保健室一样能随意进去。
说到保健室,村里人知道他们家这里洗头方便后,来借用的还挺多的,倒是每次都不空手,拿两个萝卜、一把韭菜,乡里乡亲的,给钱也不合适。有时候眼馋她家的洗发水,又舍不得花钱买,就拿两个鸡蛋,换洗一次的量,体会到洗发水的好处后,这样做的人还不少。
这不,常守彤老俩口饭后揣着手溜达着过来了,说要洗头。他们当然不用带洗头的帮手。
常怀山就叫冬雪、冬葵两个伺候。
常守彤抖着胡子瞪他:“我要我孙女洗,咋,有下人就不尽孝了?”要不说,常怀山是老爷子亲生的,一脉相承的精明。他体验过常茸的手法,上次过来是冬雪洗的,老头子知道其中的差距。
常怀山无奈地笑笑,就喊常萍、常茸。
常茸是不乐意的,但古代孝道大于天,就坏心眼地去扶邓氏上床,这代表她要给奶奶洗头。
常守彤吹胡子,却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