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那天,清露惊奇地发现,常茸到王家的时候,带了个大箱子。想想明日是元宵节,门口络绎不绝送礼回礼的人家,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常茸若知道她所想,定然失笑。她春节都没送礼,元宵才送是有病嘛。
她是上门推销的。
姐妹把箱子打开,给两位女客户展示羽毛饰品,一一在自己身上比划,常茸不好意思道:“都是寻常百姓消遣的玩意儿,做的时候没想卖给贵人。但成品实在好看,外面还没开始卖,我先拿来这献丑,您当个新奇想留几件也说不定。”
其实是嫌成本高风险大。
常萍对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怪不怪了。
老夫人给面子地一一看过,全都留下了,叫清欢拾掇着把羽毛花朵挂件挂在墙上,其他的让儿媳带去送给孙女们玩。
“我倒是喜欢这个额饰,就是太艳了,不适合老婆子戴。”她指着民族风绿松石。
“您眼睛大而有神,适合戴这种类型的额。可以去首饰店定做金玉翡翠的,大师制作的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常茸心知她是嫌绿松石廉价,蓝色什么时候成鲜艳的颜色了。
王员外的夫人反倒不在意这个,让丫鬟叫女儿侄女们,自己先挑上了:“这个蓝色的捕梦网挂在我床旁,这个白色对夹我明天戴着出门,再配这把白色羽绒扇。”婆婆挑走的羽毛花她也很喜欢,要是在卧房挂上几朵,肯定做梦都是柔软的。自己没有的东西反而越看越喜欢,她不为难自己,叫常茸再送些过来。
“就送十朵吧。”她女儿肯定也喜欢,要是知道没她的份,要掉泪珠子去她耶那告状的。
花朵壁挂一下子去了一半存货,常茸乐得轻松。
翌日,元宵佳节。
常家早起吃了汤圆,全家去府城。
孟锦娘把女儿送去娘家,请弟妹帮忙喂一天,也收拾齐整出发了。
今日城里有灯会,宵禁时间推迟,但乡里百姓都冲灯会去的,不会这么早出发。所以没多少路人看到她们新奇的装扮。
生意在傍晚,常茸也不想这么早出发,但他们得赶早去抢占摊位,不是想不想的事。
常茸昨天就向清露打听好了,她们小姐元宵节最爱逛城东的祥云街,因为那条街上的商铺最多,灯笼最好看,还可以放许愿灯。
平日里,祥云街不准摆摊,缝节日的时候例外。街道上的商家也不好说话,毕竟摆摊占了人家门口的位置不说,有些卖竞品的完全就是低价抢生意。但他们无可奈何,因为节日摆摊是是官府规定允许的,就许给花钱或有关系的摊贩。
他们去得早,赶着城门一开就进去的,结果发现好位置都被城里人一早占了。找位置的短短时间内,又有人占去一些,不敢犹豫,选了个拐角的地方。
吴佳香一直念叨太偏,有树和墙壁遮挡。
常庸乐观地说:“晚上树上挂了灯笼,反而给我们照亮。这里不是死角,转过去也是街道。”
常茸指着那堵墙:“我就是看上它才定的这里。好些装饰品得挂着展示。”
“人家准我们挂吗?”孟锦娘担心道。城里人不好说话吧。
常茸打量过了,这处房子不是商铺,不存在抢生意的说法,其次,她准备给人家一点钱,“租用”一晚上。
他们运气好,敲开门说了来意后,主人家对送上门的钱来者不拒,条件是不准敲钉墙壁,木头缝隙够他们用了。
此地准摆摊,却不允许牲畜占道。想着还要赶车去车行或城门口寄存,麻烦。常庸顺势提出,牛和车借停在他家,付钱,男主人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