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这几天很閒。
灵汐的伤有苏苏在照顾,默言每天守在门口当门神,斐扬在后山练剑练得恨不得把山劈了,寧花僧在佛堂里打坐念经(她路过的时候偷看了一眼,那和尚在睡觉,呼嚕打得震天响),离风长老在桂花树下嗑瓜子,许护星又不见了——据说是去看什么“终南山的云海”,大概又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整个神跡峰安静得像一座空山。
软软閒得发慌。
她扛著酒葫芦下了山,准备去镇上找点乐子。山下的小镇叫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镇上的地痞们看见软软都绕著走——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这丫头太能闹了,惹上她就跟惹上一窝马蜂似的,烦不胜烦。
软软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两个包子,蹲在街边啃。啃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譁声。
“花姑娘,別走啊,爷请你喝酒!”
“就是就是,给个面子嘛,爷又不是坏人!”
软软循声望去,看见街对面的茶楼门口,几个地痞围著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背对著软软,看不清脸,只见她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裙,腰束一条淡青色的丝絛,长发如瀑,垂到腰际。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株雪地里的白梅。
“让开。”女子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哟,脾气还挺大,”一个地痞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她的袖子,“爷就喜欢脾气大的——”
手还没碰到袖子,那女子动了。
软软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那个伸手的地痞已经飞了出去,撞翻了街边的菜摊,白菜萝卜滚了一地。剩下几个地痞愣住了,面面相覷,然后一鬨而散。
白衣女子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转身准备走。
她转身的时候,脸正好对著软软的方向。
软软叼著包子,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而是一种英气勃勃的、带著几分锋利的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她看见软软叼著包子蹲在街边,愣了一下。
软软叼著包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白衣女子看了她三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走了。
软软蹲在原地,包子还没咽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的太帅了。
一
软软第二次见到那个白衣女子,是在三天后的花船上。
青石镇外有一条河,叫青溪。青溪上有几艘花船,说是花船,其实就是供人喝酒听曲的地方,不算太正经,也不算太不正经。软软偶尔会去那里喝酒——不是因为喜欢那种地方,而是因为那里的酒便宜,而且老板娘跟她很熟。
那天傍晚,软软驾著一艘小船——其实不能叫“驾”,她是蹭船夫的船上去的——上了最大的那艘花船。船上已经有几个客人在喝酒了,丝竹声裊裊,脂粉香阵阵,一派靡靡之音。
软软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自己喝了起来。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坐在船头,面前放著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纯白的衣裙,而是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外罩一件浅青色的纱衣,头髮鬆鬆地挽了个髻,斜斜地插著一支碧玉簪。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像一幅画。
软软端著酒杯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又见面了。”软软笑嘻嘻地说。
白衣女子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像是在辨认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
“你是那天蹲在街边吃包子的那个。”她说。
软软咧嘴一笑:“记性不错。我叫软软,神跡峰的。”
白衣女子的眉毛微微一动:“神跡宗?”
“对。你呢?”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