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问。
默言想了想:“你瘦了。”
灵汐等了半天,等来了这三个字,差点没被他气笑了:“就这个?”
“你以前比现在胖。”
“我那时候九岁!”
“九岁也比现在胖。”
灵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人二十年前就不会说话,二十年后更不会。跟他生气等於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是说这个,”她说,“我是说……这二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默言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他说。
“还行?”
“就是……活著。练功。吃饭。睡觉。”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有时候会想你。”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但灵汐听见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圈。画了好几个圈之后,她抬起头,看著默言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想你。”
默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他说。
又是“嗯”。
但灵汐这一次没有生气,因为她注意到默言说“嗯”的时候,耳朵尖红了。
默言的耳朵尖是红的,但他的脸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子,明明心虚得要命,还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灵汐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很大声,笑到牵动了体內的伤口,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还是在笑。
默言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又有点慌:“你笑什么?”
“没什么,”灵汐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默言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站起身来,说了句“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静室。
灵汐看著他逃跑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笑到最后变成了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苏苏端著药碗走过来,正好撞见默言红著耳朵尖从静室里衝出来,一脸困惑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她走进静室,看见灵汐咳得脸都红了,赶紧把药碗放下,过去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师兄说什么气你了?”
灵汐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看著苏苏,眼里全是笑意。
“你师兄,”她说,“他跑步的姿势,好好笑啊。”
苏苏:“……”
她看了看窗外默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灵汐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真是她见过的最奇怪的。
但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