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就像从未来过。
许护星提著剑站在原地,没有追。等那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把镜渊剑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死我了,”他说,“还好把他们嚇跑了。真打起来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默言愣住了:“师傅,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我说我打得过他?”许护星摆了摆手,“我二十年前是打得过他,那时候他还没吃那么多人,功力没那么深。现在他吃了二十年的人,吸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功力,我哪知道他现在有多厉害?万一打不过呢?先嚇唬嚇唬,嚇跑了最好。”
寧花僧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刚才是在虚张声势?”
“什么叫虚张声势?”许护星白了他一眼,“这叫兵不厌诈。本座好歹是一宗之主,气场摆在那儿,他不敢赌。”
默言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很少笑,但这一次他真的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这个师傅真的是个奇葩”的笑,无奈又好笑的。
许护星看著他的笑容,也笑了。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都回去歇著吧。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走上石阶,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默言,你那个镜心,用好了就是天大的宝贝,用不好就是催命的毒药。你自己心里有数。”
默言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五
那天晚上,默言回到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了。
灵汐靠在门框上,身上裹著一条毯子,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看著默言身上被旧梦邪神指甲划破的衣襟,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你受伤了。”她说。
“皮外伤。”默言在她旁边坐下,把门带上,挡住夜风。
两个人並肩坐在静室的门槛上,看著院子里的月光。月亮已经偏西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桂花树上,洒在地上的瓜子壳上,洒在远处镜渊光滑的表面上。
“默言哥哥。”灵汐忽然叫他。
“嗯。”
“以前在鏢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默言想了想,说:“没有。”
“我也没有。”灵汐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候以为,长大了就是换一种活法。没想到长大了,是换一种难受。”
默言没有说话。
“但我现在觉得,”灵汐转过头来,看著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能再见到你,以前的那些难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默言转过头来,看著她的眼睛。
黑亮黑亮的,像二十年前一样。
“嗯。”他说。
灵汐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默言的手。默言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拢,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一只粗糙,一只冰凉,握在一起,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待著。
不说话,也不动。
就是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