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将落子的手从棋盘上收回来,托着下巴,微微侧头,眉眼张扬的看向虞姬。桃花眼里映着灯光,灯光里映着棋局,棋局里映着她那张桀骜不驯的娇俏小脸。“对于这种傻狗,但愿祂们最好是安分一点,不然我也不介意让祂们全军覆没,再放几场流星雨。”“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毕竟对于强者来说,数量从来都不是优势,质量才是,一个能打一百个的,永远比一百个只能打一个的,更有话语权。更何况,她手下能打的,可不止一个。“不错,乱世已成,这世道不狠点如何立足。”虞姬的指尖悬在棋笥上方,很久没有落下,凤眼里映着黑白交错的棋局。月光从落地窗洒了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玄纁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之上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疤痕。那是垓下自刎时留下的,陈辞第一次见到虞姬时见过,没想到那道疤一直在。像她不肯放手的执念,轮回无数年,依旧非要记住。月光皎皎,陈辞等得无聊,几缕碎发散落,被她时不时吹起,亦或者用手指在棋盘边缘敲鼓点,嗒嗒嗒,嗒嗒嗒的。虞姬终于从棋笥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子。白子没有去救那段七寸。她放弃了中腹的大龙,转而在左下角布了一子,那一子落在陈辞三支兵马的粮道之上,不是断粮,是抢粮。你要攻我的七寸,我就掏你的后方,你要三面围我,我就让你三面都吃不饱。“好棋。”陈辞看着棋盘之上,再次变幻莫测的棋局,想都没想,又落一子。黑子直接楔进白子左下角的新阵,不守粮道,不要后方。你掏我后方,我就不要后方了,我把所有的子都压到你脸上,跟你换命。虞姬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也没犹豫,白子跟上,跟黑子在左下角绞杀成一团。黑白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哪一颗是围杀哪一颗是突围,分不清哪一口气是谁的。厮杀越来越激烈,黑白两色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深渊里搏命的巨龙,鳞片飞溅,血肉横飞,谁也不肯退半步。白鹿和顾薇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通过第七局的内部频道,查看着阿波罗神国的战场直播。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太阳星君挥剑斩下阿波罗头颅,站在太阳神殿废墟之上的身影。顾薇看着屏幕上那个挥手间便覆灭了一个神国的星君,再看看那个穿着旗袍,咋咋乎乎下棋的少女。只觉得一阵恍惚,像在做梦。那个一言可定诸神生死的星主真的是她吗,下令屠神灭国的也是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调皮捣蛋,毒舌嘴贱,一点都没有神明该有的威严。她的喉咙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对白鹿说道。“白局……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一个主神,一个神国……就这么没了……”刘亦妃安静的在旁作陪,为几个姑娘泡茶。热水注入琉璃壶,茶叶缓缓舒展,从蜷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从含苞到盛放。茶汤也渐渐染上颜色,先是淡淡的青,然后是浅浅的琥珀,又变成接近于落日余晖的金红,随即再次循环。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客厅里。陈辞端起一杯悟道茶,茶汤在云纹琉璃淬成的杯中旋转,映出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差不多了。”她轻抿一口,放下,抬眸看向窗外,透过洞天,看着南境之上的战场。“太阳星君已经得手了。”话音刚落,一道小型星月之门再次打开,有淡淡的桂花香从中飘出。太阳星君从星月之门中走出,赤金红裙上还残留着淡淡焰火,脸上表情却高渺不再,反而是带着兴奋的红晕。手中提着一颗金色头颅,金发被血浸透,贴在脸颊上,碧绿的眼眸还睁着,死不瞑目。她走到陈辞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奉上头颅。“启禀神主,幸不辱命,阿波罗头颅已带回。”陈辞看着那颗金色头颅,审视片刻,眸光在切口处打量了片刻,似在判断这一刀的切口是否漂亮。半晌过去,她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轻扬示意,落下棋子。“刀法不错,一刀两断,干脆利落,骨茬光滑,血管断面整齐。”“收缴的战利品你们回去自己商量研究分配,先回去休息吧太阳,顺便把这颗头颅,丢外面给傻狗磨牙就行了。”太阳星君:“……”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再怎么说也是阿波罗的头颅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太阳神的头颅。扒拉一下,怎么着也能提炼出一些太阳权柄碎片,再不行也能炼制成一件不错的神器吧?真不行的话,把那些神性提炼出来,给天兵们的装备升升级也可以啊!就这么拿去给一只狗磨牙?虽然打阿波罗的时候,自己轻描淡写的就给宰了,可不代表他不强啊。她那是沾了位格碾压和神性积累的优势,这要不是太阳神而是换成个水神什么的,那可就没办法装这么大的比了。“神主……这……会不会太浪费了?”太阳星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没事,反正咱们也不差这么一点。”“好的,神主。”太阳星君应了一声,不再多问,本尊说啥就是啥,浪费就浪费吧!反正最近在猩红西游暴富了一波,谁让本尊现在有钱任性呢。她老老实实转身走出客厅,前去找傻狗。经过刘亦妃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刘亦妃手中的茶壶。刘亦妃会意,给她倒了一杯悟道茶,递了过去,语气清冷温柔。“辛苦了。”“谢谢。”太阳星君微微一笑,接过茶杯,饮尽,才走出门口,在园中花丛找到了正在消食玩乐的傻狗。:()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