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小区里,三楼。
陈幼恩推开门,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
客厅沙发那边,电视机播放著庸俗的综艺节目。
陈父陈母被嘉宾逗得嘎嘎笑。
陈幼恩看都没看他们,换鞋走进客厅。
演半天戏,她有点儿饿。
可餐桌早已收拾乾净,连一粒米渣都没留下。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给你留饭,饿就自己去煮点面。”陈母一边看电视,一边朝她瞥了眼,敷衍的说。
语气完全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关心。
陈父跟著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才回家,一个女孩子总在外面野,像什么样子。”
陈幼恩扫了那个方向一眼。
但看的不是他们。
他们的儿子,陈京年,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垂眸看著膝盖上的专业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斯文而安静。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客厅的动静毫无反应。
陈幼恩收回目光,径直穿过客厅,走向位於走廊尽头那个最小的房间。
空气里残留著红烧肉的油腻香气。
那是陈京年爱吃的菜。
显然今晚的餐桌很丰盛,只是与她无关。
她的胃是空的。
心也是空的。
但奇异地,並不觉得难受。
当一个人有了更明確庞大的目標时,这些日常细碎的磋磨,便如同蚊蚋叮咬,无关痛痒。
更何况,她不是陈父陈母亲生的。
陈家能给她口饭吃,把她养到这么大,她已经很知足了。
难过吗?
小时候有过。
日子久了,人也就麻木了。
俗称,麻了。
陈幼恩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氳。
陈旧的花洒出水不畅,水流淅淅沥沥地打在皮肤上,带著铁锈的微腥。
她站在水下,闭著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张翊东冰冷的背影,艾雨萱矫揉造作的笑。
混乱的画面交织。
最后定格成少女一双美眸里,孤注一掷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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