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还没亮透,收容所外面就传来了嘈杂声。
阿檗是第一个醒的。她从草席上坐起来,侧耳倾听。那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走动,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怎么了?"明微问。她也醒了。
"不知道。"阿檗说,"但听起来……不太对。"
陆九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让我再睡会儿……"
"九闲,起来了。"阿檗推了推她,"有情况。"
陆九闲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什么情况?"
"外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脚步声。"明微说,"很多脚步声。"
陆九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收容所的院子里,一群穿道袍的修士正在集合。他们手里握着锁链和符箓,脸色严肃,像是来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麻烦了。"陆九闲说。
"什么麻烦?"
"他们来抓人了。"陆九闲说,"来抓那些没签义约的人。"
阿檗和明微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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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宗的弟子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不是因为签了义约,是因为没签。
早上天刚亮,收容所外面就围了一群穿道袍的修士,手里拿着锁链和符箓,说是要"清理乱序分子"。
陆九闲三个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一幕。
云宗的弟子被一个个从收容所里拖出来,手腕上缠着锁链,低着头,不敢反抗。
有的弟子在哭,但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眼泪往肚子里咽。
有的弟子面无表情,像是已经麻木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还有的弟子,在低声念着什么,也许是咒语,也许是经文,也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走吧。"阿檗拉了拉陆九闲的袖子,"别看了。"
陆九闲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大概五六岁,是云宗一个外门弟子的儿子,昨天还在收容所里擦地板。今天他爹被锁链带走了,他一个人站在墙角,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幕。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爹被一群穿道袍的人带走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一个穿灰袍的修士走过去,伸手要拉那孩子。
"走,去收容所。"
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