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听设备听到D05区通风管道内有动静,训练有素的警卫们立刻从分散的各处集结,向通风管道处包围过去。前排由盾卫开路,后方紧跟着几十名冲锋手,在D05区的二层有利位置,还埋伏着数名射术精湛的狙击手。
似乎是听到了警卫们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通风管道内安静了下来。在领队陶德的指挥下,警卫们这边也谨慎地前进,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逼仄的通道内,就连一直不曾停歇的警报都安静了下来,这里静的似乎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二楼的狙击手努力放缓心跳,力求不会因为呼吸不稳导致开枪时产生任何的偏差。
他在科学院已经呆了十几年,处理过敌对武装突袭、入侵科学院的任务已经不下数百起,按理说这次的事态远没有上次那个天狼星盗团入侵严重。
但不知为何,曾经他面对数百名星盗都没有动摇过的心,这次却跳得厉害。其实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在地下保险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爆炸、没有战斗、没有流血,但警报却要比任何一次都响的厉害,震得他耳朵疼。
现在就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前,一切都黑压压地压抑着。冥冥中,他潜意识里只觉得——今天面对的事态非同小可,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咔哒”,通风管道栅板被打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宁静。
前排盾卫立刻举起防爆盾牌,盾牌与盾牌间只留出微小的缝隙,供激光武器穿过,后方和楼上的警卫纷纷举起手中的枪,牢牢瞄准通风管道的小口,只等陶德下令就立刻开枪射击。
作为总指挥的陶德,将右手举过头顶,一旦通风管道内的人出来,他就会毫不留情地下令开火。这里的警卫都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的枪法会精准地斩杀胆敢欺骗研究员们偷走X-01号样本的两个小贼,不让X-01号样本受到任何伤害。
一秒、两秒、三秒,众人屏息以待。
终于,从通风管道内,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白皙细腻,狙击手优秀的视力甚至能让他看清那只手粉嫩的指甲。仅凭这只手,他就能判断出——这一定是个美人。
“可惜了,小美人,怎么就想不开来闯科学院了呢?”狙击手喃喃自语着,怜香惜玉的同时,他已经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等这个小美人露出致命部位,陶德的指令一下,他们的几十支枪就要把他打成窟窿筛子。
或许是感知到了危险,那只手犹豫了片刻,但停顿过后,小美人还是逐渐从管道内部探出了半边身子。
与此同时,他将那只手的手心朝上,将掌心中的一个东西露了出来。狙击手定睛望去: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种子,说平平无奇都有些夸大,它甚至称得上丑陋。唯一不同寻常的是,那枚丑种子似乎在动?
狙击手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但他十几年的工作经验使他下意识地保持了工作操守,专注地等待总指挥陶德的指令。
可奇怪的是,现在管道里的美人身体露出的部位已经足够致命,射击的指令却迟迟未下。
警卫中已经隐隐产生了一些骚动,此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差错,是陶德出什么事了吗?
陶德并没有出什么事,但他却比真的出事了还要震惊——X-01号样本居然活过来了!它甚至发芽了!
他在科学院待了整整二十年。从初级安保员一路做到警卫总指挥,经手过三百多份核心样本的安保档案。X-01是他任职期间唯一一份被标注为"已死亡"却仍保留最高安全级别的样本——因为它太特殊了。
作为上一轮“大循环”留下的唯一生物(?)遗迹,全星际最顶尖的生命科学家围着它转了几年,只能遗憾地给出“已死亡”的结论,但他们依然不舍得将其丢进废弃物回收处理站,而是将它宝贝地供起来。
而现在,那颗干瘪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丑陋种子,正被一只白净的手托着,顶端裂开一道细细的缝,一截嫩绿的幼芽从缝隙里探出来,正以某种近似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陶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没有下令开火。
“总指挥?”前排盾卫的队长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防爆盾牌还举着,但后排警卫枪口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偏了几度,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乌姆·迪安特几乎是小跑着出现在转角处,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高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的步伐慢了乌姆半拍,像是在追又像是在拦。
“所有、所有人,把枪放下!”从监控室里一路跑过来,对一名研究员来说,体能消耗太大了,乌姆大口呼吸着,声音颤抖但洪亮,“立刻马上!”
陶德转头看向他,语气迟疑:“主任,这两个人触发了三级安全警报,按照规定——”
乌姆缓过来劲,他死死地与陶德对视,语气坚定:“我说放下。如果X-01号样本出了事,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的命都抵不上。”
警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开始动摇,不少人将枪口朝上,偏离了目标。陶德沉默了两秒,将举过头顶的右手缓缓放下。
听到外边的乌姆已经帮他谈妥了,图因趁机把另外半边身子也从管道里挪了出来。虽然他心中有把握,但刚刚还是太惊险了,他有些腿软,一下子站不起来。于是他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把掌心往上托了托,让那颗种子更清楚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您好,乌姆主任。"他的语气像是在某个不太正式的场合偶然碰面,"抱歉以这种方式惊动你们。我知道现在这个场面看起来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