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对方的声音迟疑而凝重:“结果出来了,您…您要撑住呀!”
刘向党脑袋里面“嗡”地一声,久久说不出话来,握住听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昨天晚上谢图南告诉他刘星雨可能是李红星亲儿子时,他其实並不相信,让公安的朋友帮忙比对,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而已。
对於这样的结果,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虽然刘星雨没什么出息,但一直以来也是他的心头肉啊!这搁谁,谁受得了?
“领导,您…您没事儿吧?”对方见刘向党半天不说话,担心他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知道了,”刘向党缓缓道:“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老领导,您放心吧,我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刘向党掛断电话,感觉打不起精神,缓缓滑到椅子上,眼神空洞而迷茫。以前妻子方清雅动不动就带著儿子去云贵省玩,那时自己还天真地以为,她是思念故土,原来是去幽会李红星。
这两人真是隱藏得够深的,若不是谢图南发现,自己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感情就是一个悲剧,当初为了进步,和方清雅搞政治联姻,不惜拋弃了深爱的人。这么几十年过去了,方清雅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真是有苦难言吶!
“呜呜…”
手机的震动打断刘向党的思绪,他慵懒地拿起,发现是谢图南打来的。
“爸,我来北京了,您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刘向党的內心有了一丝慰藉,还好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否则今时今日,自己就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虽然心里难过,但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刘向党还是审签完桌上的一堆文件,然后才乘车来到谢图南定好的吃饭地儿。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刘向党特地换了一身休閒装。
“小张,你回去休息吧,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刘向党每次和谢图南见面,都会把身边的人全部支走。
谢图南定的是一家涮羊肉店,他特地要了一间角落里的包房。看到刘向党穿著一身休閒装推门进来,他差点没有认出来,怔了一下:“爸,您穿这身行头,看上去至少年轻了5岁。”
“呵…”刘向党脱下外套掛在旁边的架子上,露出了一件黑色的t恤:“下班了我就喜欢穿这身,宽鬆舒服。”“对了,你这次来北京干啥?”
“来招商。”谢图南道:“豪斯达公司,不知道您听说过没,一家生產新能源汽车和新能源电池的公司,他们现在打算在西南地区投一个500亿元的项目,並成立区域总部,现在好几个城市在竞爭这个项目,所以我亲自来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动这家企业。”
两人聊天之际,服务员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一盘盘新鲜的羊肉。谢图南亲自给刘向党调好了酱料。云贵人喜欢吃辣,刘向党来京工作这么多年,每次吃涮羊肉,都要往芝麻酱里面放一些辣椒。
“儿子,工作怎么样,顶得住压力吧?”刘向党关切地问道。
“爸,压力是不小,农业、生態、招商、民政、教育,这些都是大口啊,每个系统问题都不少,我现在还在努力適应。”
刘向党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教育道:“儿子,当副市长,研究工作时,你要把自己摆在局长的位置,研究细、研究实,不能大而化之、笼而统之,只有做到心中有数、手中有招,你才不会慌。”“工作不熟悉,很容易被部门的人忽悠的,人家一边忽悠你,背后还要骂你是个傻子。”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你要把自己摆在市领导的位置,不能事无巨细,啥事儿都亲力亲为,否则你啥事儿也干不好。”
谢图南重重地“嗯”了一声,他觉得父亲讲得很有道理,摆正位置,处理好和部门之间的关係,既要亲近,又要有边界,这是一种领导方法。
“爸,有件事儿,我还没告诉你。”谢图南放下筷子,缓缓道:“我…和图东离婚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向党惊讶地问。
“前两天刚办理的,此前的情况,我也给您说过,谢图东一直在欺骗我和母亲,最后被我发现被揭穿后,她觉得我对她不信任,所以提出了离婚,我为了孩子考虑,虽然一再挽留,但她心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
“那孩子呢,跟谁。”刘向党关切地问。
“跟她,孩子吃的是母乳,跟著我不好。”谢图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蘸料里面。
“哎!”刘向党轻嘆一口气,问道:“那你妈呢,他和那谢大成,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那谢大成,简直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提起谢大成,谢图南心里面就来气,母亲刘惠君三番五次提出离婚,他要么置若罔闻,要么选择逃避不面对,所以过去这么久了,离婚的事儿迟迟没有办下来。
谢图南好几次都准备报警,让警察调查当年谢大成和江红菊故意把唐晓芸、谢图东互换的案子,刘惠君左想右想,阻止了谢图南。她更多是看在孙子刘雨生的面上,因为谢大成是他的亲外公。
“哎!”你妈真是遇人不淑啊。刘向党把自己也包含进里面去了,当年自己辜负了刘惠君,现在又被谢大成辜负,他觉得刘惠君命很苦,而现在的他,遭遇和刘惠君是一样的,他內心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对了爸,上次给您说的那事儿,您去调查了没?”谢图南感觉刘向党今天似乎兴致並不高,以前看到自己,他每次都很高兴,但今天精神却有些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