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同志,”石有权回答道:“改为调训你们各个市局的主要领导,是经过厅党委研究决定的,去年以来,基本上各个局的一把手都进行了调整,你们大多都是年轻干部,按照组织部门的意见,新晋干部要抓好培训,提升理论素质和业务水平。”
“我们这次安排的培训课程,既有理论课程,也有业务课程,还有实践课程,培训的时间也比较长,这对於你们这批新提拔的干部更快更好地提升履职能力大有裨益,所以必须要参加。”
“图南同志,”石有权继续道:“地球少了谁都能正常转,所以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贵昆市那么多干部,不是非你不可,你要相信,你去培训以后,其他同志也能够顶得上、推得动、干得好。”
石有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图南也不好再说什么:“好的厅长,那就按照省厅的安排嘛,我一会儿去给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报告一声。”
“对了,”谢图南顺便问道:“对於大鹏集团违规倾倒磷石膏的问题,省厅是如何处理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然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石有权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一旁的张小鹏諂媚地站了起来:“石厅长,果然还是您有办法呀!接下来的这个月,我们得加紧生產,否则等谢图南这小子回来,肯定又要三天两头来找我们麻烦了。”
张小鹏顿了顿,继续道:“厅长,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呀!我此前给刘星雨说了这事儿,他…他让我提醒您,若是让谢图南继续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会夜长梦多,要…要採取根本性措施才行!”
“你什么时候去见他了?”石有权惊讶地问,这几天他一直想约见刘星雨,可刘星雨一直不想见他,因为他没有顺利把谢图南从市局调到省厅来,刘星雨对他的工作能力產生了质疑。
“呃…今天中午打的电话。”张小鹏回答道。
石有权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指节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然后道:“若是下次遇到刘星雨,你给他说一声,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这次安排谢图南去中团校培训,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若是不出什么问题,应该可以拿下,请他再给我点时间。”
“好!”张小鹏一拍手道:“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谢图南没有耽搁,立即安排办公室填写了外出培训的报备单子,亲自去向龙羲之作了报告,然后再去找市委书记鲍平安。
鲍平安听了谢图南的匯报,了解了下年会和示范区创建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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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图南见状,灵机一动道:“书记,现在正是年会筹办和示范区创建的关键时期,我原本是不想去参加这个培训的,可是…可是石有权厅长不同意我的请假,要不…要不书记您亲自和他说一声,我安排个分管的副局长去参加培训?”
鲍平安沉思片刻道:“不好,省厅有省厅的安排,我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不便插手人家的工作,你还是按计划去参加培训。”
鲍平安继续道:“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生態部走一走,请求他们支持下我们年会筹办和示范区创建的工作,顺便去邀请下企业、院士专家来参加我们的年会。”
——
谢图南买了些土特產,准备带去给父亲刘向党。他提前两天飞去北京,登机前,给刘向党打了电话,报告了自己去培训的事宜。
刘向党听说谢图南要来京城待一个月,有些激动:“儿子,你的飞机几点到,我安排人去接你,晚上咱爷儿俩一起吃个饭。”
“爸,您不用安排人来接我,怕影响不好,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也行,我订好吃饭的地方,一会儿发给你。”刘向党掛断电话,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午后的光线挣扎著透进来,落在一尘不染的窗台上。窗外,京城的冬天显得格外萧条,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颤动,远处的楼房在灰濛濛的雾靄里若隱若现。
刘向党这段时间的心情,就如同现在的京城天气。儿子刘星雨在云贵省做起了生意,虽说没有打著他的旗號,但他知道,这肯定利用了他的影响力。
最糟心的是,他安排爱人方清雅去把刘星雨带回来,结果非但没有带回来,方清雅还被儿子给策反了,成为儿子创业的坚定支持者。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刘向党知道这背后的风险,若是有人拿著这个藉口来攻訐自己,那很可能扼杀掉自己的政治生命,高处不胜寒啊!
刘向党这段时间和方清雅一直处於冷战状態,谁也说服不了谁。把方清雅说急眼了,她就痛诉刘向党这些年来的种种,不关心家庭,不关心孩子,孩子干什么他都不支持。
方清雅还拍著胸脯保证,儿子绝对不会打著他的旗號去经商盈利。刘向党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上阵,直接给刘星雨打电话,可刘星雨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躲他如同老鼠躲猫一般,搞得刘向党一个头两个大。
和谢图南比起来,刘星雨可以说是半分都不如。
谢图南一直很注意照顾自己的形象和官声,默默地隱瞒著和自己的真实关係,刚才说要去机场接他,他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谢图南越是懂事,刘向党就越觉得对不起他,就更加想要给予他补偿。
拉上窗帘,刘向党缓缓走回办公椅上坐下,端起玻璃茶杯,却没有打开去喝,而是怔怔地看著墙上掛著的壁钟,看著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好不容易来到下午6点,谢图南乘坐的飞机即將著陆,他立即穿上外套,喊上驾驶员,直奔吃饭的地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