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凿宫阙,卷着北境未散的寒,沉沉压落整座怀安皇城。
紫宸殿内,烛火摇摇明明,昏黄光晕切割开殿内明暗。
青砖御阶冷硬刺骨,唯有烛芯偶有细碎爆响。
宫道之上,夜风卷着沙尘,八百里加急驿骑策马狂奔,直至宫门前才猛地勒缰。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刺破深宫寂静。
驿骑浑身沾满边塞霜尘,衣摆染着未干的血渍,顾不得擦去脸上汗水,攥紧怀中密函,高举军机加急令牌,踉跄着往殿内冲去。
“陛下!边境加急战报!北曜大军压境,举兵来犯!”
声音嘶哑急切,撞碎殿内凝滞的气息。
怀安帝端坐龙椅,指尖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呈上来。”
嗓音沉哑,心口发闷。
大太监连忙快步上前,接过战报,双手捧着递到御案前。
“念。”
怀安帝沉声吩咐,殿内内侍宫女尽数垂首,大气不敢出。
近身大太监躬身趋步,指尖触到帛书时,指尖本能发颤。
铺开的刹那,惨白爬满面颊,背脊寒意层层浸透。
大太监喉结滚动,压着颤意,逐字吐落。
“北曜以靖晏公主残忍斩杀押送士兵、边境百姓杀害北曜大臣为由,震怒兴兵,太子沈烬领着三万骑兵攻势迅猛,破关南下,步步紧逼,狼烟已至怀宁城。”
龙椅之上,怀安帝指尖扣紧御座扶手。
骨节泛出青白,一瞬的失态转瞬敛去,眉眼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冷。
大殿死寂蔓延,重得令人窒息。
怀安帝阖眸片刻,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种种情绪。
再抬眼时,只剩帝王身居高位的漠然与权衡。
“传谕,召二品以上重臣,即刻入宫议事。”
圣旨加急传出,不过半柱香,满朝文武踏夜而来。
步履仓促,衣染尘霜,各怀心事入殿,依礼躬身,秩序森然。
“平身。”
怀安帝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
大太监躬身复述边境祸乱始末,每一字,都像寒石砸在众人心头。
“北曜三万铁骑压境,是战,还是求和,诸位爱卿各抒己见。”怀安帝沉声开口。
话音未落,武将阵列深处,铁甲相撞脆然一响。
镇国大将军阔步出列,靴底重重碾过青砖,脊背如寒松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