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巷逼仄,屋舍鳞次栉比,烟火气裹着尘嚣,半分开阔干爽之地都寻不见。
许清晏立在巷中,眸光打量着街巷格局,指尖微捻,已然勘破周遭地势弊端。
随即抬眼,径直看向身侧女货郎,声线无波:
“你常年走城串巷,可知城中近处,有开阔通风、地势高燥的空地?”
妇人压下心头忐忑,攥紧扁担绳,低声开口:“姑娘既应下,便随我来。”
“积压的霉布都在货担里,我知晓一处开阔高地,干爽通风,最适合摊布晾晒。”
许清晏微微颔首,神色淡静。
“前方引路。”
话音落,知雁立刻侧身护在她身侧,戒备着四周荒径,语气恭谨:“主子,此处荒僻,当心脚下。”
两月大的凛林绒软乖巧,收敛了野性,小步跟在二人脚边,肉垫踩过枯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女货郎挑着沉重货担,步履沉缓,专挑高坡土路走,刻意绕开低洼阴湿之处。
许清晏缓步随行,目光淡淡扫过沿途地势,风势、干湿、周遭动静,尽数纳入眼底。
凛林时不时低头嗅闻地面,小小的身子灵活避开荆棘石块。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与脚步声交错。
半柱香光景,女货郎脚步顿住,抬手指向前方:“就是这里了。”
眼前是一方天然高地,地势开阔,无遮无挡,长风穿掠而过,干爽无潮。
地面紧实,不见积水泥泞,日照充足,视野通透,恰好能铺开大批粗布,也方便看守。
许清晏抬眸环视一周,眸色微定。
此地,正合她意。
“地方尚可。”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女货郎松了口气,连忙放下货担,将沉甸甸的货框稳稳落地,指尖都因放松而微微发颤:“我走货多年,知道布匹最怕潮闷,也就这处高地最合用。”
许清晏没多言,径直开口安排:“搬木架,铺芦苇席,把布全数取出来摊开。”
女货郎依言动手,知雁上前搭手,动作利落:“主子,我来。”
不多时,木架架起,芦苇席平铺开来,发霉的粗布一捆捆搬出,层层摊开。
暗沉霉斑盘踞布面,霉闷气息扑面而来,许清晏神色未动,取过长竹竿与藤条,亲自示范。
腕力起落有度,竹竿轻拍,藤条拂扫,将布面浮霉、孢子尽数震落。
“照着这般做,力度适中,莫伤了布筋。”
知雁很快上手,女货郎也学着模样,一下下抽打布匹,霉尘簌簌随风散去。
许清晏立在一旁,眸色中带着考量。
待到表层除尘完毕,日头已然西斜,残阳染红天际。
“这批布,需连晒两三日夜,夜间需有人看守,先搭一间简易木屋。”
许清晏吩咐完,女货郎与知雁便去附近林间捡拾木料,着手搭建木屋。
许清晏垂眸,看向脚边蹲坐的凛林。
幼狼立刻起身,蹭了蹭她的靴面,鼻尖翕动,已然嗅到林间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