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满脸慈爱之色,仿佛一个寻常的父亲。
世玲指肚搓了搓松针,没正形地嘿嘿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我就手痒痒。爸爸,一定是我小时候,你三令五申让我不要碰它,搞得我都逆反了。这就叫墨菲定律。”
“倒成了我的错?”沈东好笑。
世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东无奈弯唇,片刻后,渐渐敛笑,问:“我给你两个弟弟在港城设立了信托,你怎么看?”
世玲望向沈东,眉目平静:“这不是我们家的惯例吗?我跟世兴也是在十五岁时收到的这份礼物。”
沈东浅笑:“可他们并不是你的亲弟弟。”
世玲照实说:“但他们是爸爸的亲儿子。”
沈东笑,摇着头轻叹,又神色一凝:“你妈也不介意?”
世玲不知道沈东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淡淡微笑:“你知道的,我妈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沈东沉默半晌,话锋一转:“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世玲:“挺好的,忙着准备留学的事。”
沈东仔细端详了一会她的脸,眸子里划过几丝欣慰:“几个孩子中,就属你的性格最像我,我最不用操心的就是你。”
世玲乖顺地笑,心里却纳罕:“怎么突然就开始说这些儿女情长的话了?”
她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沉吟了一会,沈东又换了个话题:“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替我去一下。”
世玲有些意外,怔愣两秒,颔了颔首。
沈东望住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你也长大了,除了学习,也要出去应酬应酬,跟各式各样的人打打交道。”特意顿了顿,才又语重心长地说,“爸爸对你寄予厚望。”
世玲佯装惊讶,目光诚恳:“爸,我明白,您放心。”
这话再明了不过,可世玲并不受宠若惊。她很清楚,一时的感性怎敌得过夙夜的枕边风?但沈东既然愿意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也不会叫他失望。
沈东显然也很满意她的反应,正想再说点什么,青石板传来咚咚的声响,萧雪迎面走来,手上拿着沈东的外套,笑盈盈地说:“天气这么凉,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再出来。”
萧雪也快四十岁了,一头栗色长卷发,化着淡妆,习惯穿颜色很鲜艳的套装。但无论怎么保养打扮,眼里经年累月的疲惫还是骗不了人。每次跟沈东说话,她都习惯性尾音上扬,像是一定要射出些抓人心肝的小钩子。
走到沈东身边,她体贴周到地帮他穿好衣服。随后,看了一眼世玲,语气和煦:“晚上温度越来越低了,你们父女俩有话还是进屋说,我看世玲穿得也单薄。”
沈东笑:“已经谈完了。”
世玲扯了下嘴角以示回应,心里却不经意吐槽:“还好萧雪虽然混过娱乐圈,还拿过影后,但实际业务能力水得不行。这么多年,她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秉性,她不仅脸漂亮得很空洞,脑子也很空洞。不然,比拼演技的话,她岂不是要吃亏?”
——
次日,世玲前往文华酒店参加晚宴。各种豪车流水似地停在喷泉环岛前,红毯一路铺到了路的尽头,再拾阶而上,通往酒店大堂。两边人头攒动,架满了黑压压的摄像机。晚宴现场,更是衣香鬓影、珠环翠绕。
世玲和萧雪被安排相邻而坐,桌子离主舞台很近,眼熟的主持人热场讲话后,开始拍卖珠宝。萧雪频频加价,最终拍下一件祖母绿项链,出尽了风头。
拍卖会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众人纷纷起身,在场间走动,互相寒暄、交换联系方式。世玲作为沈东传说中的长女,极少公开露面,也有不少人前来搭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