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世玲挎上包,起身要走,见宋程一个人还在那干坐着。
走到他身旁,她身子一歪,探头看他,漾起一张笑脸,学许冬儿的语气:“这位京大高材生,还不回学校吗?”
宋程脊背一僵,看到她脸上的坏笑,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两人往外走,世玲拉住宋程的胳膊:“等等,等那些人走了,我们再走。”
大华不知道还在门口跟那伙人寒暄什么,迟迟没有散去。现在走出去,又得说半天再见。
宋程望向门口,视线锁定江睿恩。
世玲往他目光所在处望去,想到那句刺耳的话,淡声说:“那家伙是江董的私生子,她母亲在夜总会上班,他前不久刚认祖归宗。不是有人说过,‘人强烈的自卑就会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无礼’。”注
知道世玲是想安慰他,宋程不在意地笑笑:“你经常要跟他们应酬?”
“遇到了就没办法了,总要聊两句。”世玲的目光凝在门外那群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在笑,笑得脸僵,跟她一样会演,她低低笑出声。
“看到那个穿小黑裙、盘头发的女生了吗?她看上去过得很滋润,对不对?其实她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她父亲重男轻女得厉害,一点家产都不想分给她,还家暴她妈。”
“还有左边那个长发男,他妈跟他爸是二婚。他爸前不久去世了,听说他妈跟他爸的前妻在葬礼上打了起来,脸都抓花了。”
京州有钱人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箩筐的狗血笑话。
干等着也无聊,世玲就把这些事当趣闻讲给宋程听,慨然道,“是不是很精彩?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所以,这些人都一样,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随便翻一翻,家里的账一个比一个烂。”说着说着,她想起什么来似的,“哦,对了,我其实也没资格说别人,我们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爸……”
她脸上挂着笑,转头看向宋程,猝然收声。
因为,宋程不发一语,看她的眼神里竟然有心疼。
穷的要死,刚被狠狠羞辱过的宋程竟然心疼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送走众人,大华看见世玲和宋程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馆,气氛有些怪异。
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宋程,掏出张名片:“这位帅哥怎么称呼?有出道的打算吗?可以联系我哦。”
宋程一时愣愣,世玲眼疾手快抽走了名片:“用不着,他志不在此。”
大华调侃,“怎么是你替人回答,你是他经纪人?”眼神骨碌碌在世玲和宋程之间打转,“还是你们……”
世玲板着脸,往前抬抬下巴:“你车来了。”
黑色宝马车停到路边,大华只好说:“好吧,我走了。”
矮身坐进车里。
车开出两米,又停了下来,车窗落下,大华探出头,眼扫了扫宋程,冲世玲说:“你姥爷最近新得了支上好的湖笔,正愁没人捧场呢。下周没事的话,回家看看呗。”
世玲笑说:“知道了。”
大华笑了笑,顺势说了句:“那下周见了,妞妞。”
车子混入车流。
世玲尴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程也是一怔,而后抿唇忍笑。
沉吟半晌,世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