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保佑我们的……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本该已经死去的戈浅,脑子里又像走马灯一样播放了我没变成人之前所有的画面。我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动作都做不了,只剩下一个结论。
主真的保佑我们了。
戈浅看到这么一个“陌生人”趴坐在他家门口,脸上充满防备地看着我,又反复抬头确定自己是否下错了楼层。
“你好,这是我家。你……”
什么你家我家,这是咱俩的家啊。
我变成人了,戈浅不认识我了,那还不如死了呢。
我欲哭无泪,嗫嚅了许久,只憋出一句:“我是,流浪……人。你能收养我吗?”
“流浪人?收养?”戈浅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我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先进来吧。”
居然成功了?!
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那是绝对绝对不允许有陌生人这么随意就能进来的。戈浅的安全防范意识居然如此薄弱,这更加坚定了我要留在家里的决心。
家里的布局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我的小窝、玩具和狗豆。
“你叫什么名字?”戈浅给我端来了一杯水。
“我叫果……”舌头在说出“果果”之前拐了个弯,我突然想起我已经不是狗了,于是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我叫乌果。”
戈浅放水杯的动作顿了顿,小声重复了一遍:“乌果?”
“我的狗的名字跟你很像……”
我瞪着眼睛期待着戈浅会认出我。
“可是我昨晚好像没有关好门,今天早上发现它跑丢了。刚才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
当然找不到了,我已经变成人自己回来了,你怎么又怪在自己头上呢?
“不是的,不怪你没关好门,是他自己淘气跑出去的。”我听戈浅那样说,话没过脑子就冲了出去。
戈浅身体倾向我,急切地问:“什么?你是在哪里见过它吗?”
很显然,戈浅没有认出我,而且误会了我的话。为了避免他生气把我轰出去,我主动道了歉:“不是不是!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啊…没事,该道歉的是我,冒犯到你了。”善良的戈浅这样回答我。
他总是这样,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把一切的坏结果都归咎到他一个人身上。我知道的,他从来不会忘记关门,是主保佑我们活过来了。
我的鼻子好像吃了柠檬,有点酸酸的。
快要哭出来了。“那个……我去一下卫生间。”没等戈浅回答我,我就跑了进去。
眼泪一滴滴砸在洗手池上,我抬头审视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极为陌生的脸。胡乱抹了抹眼泪,开始整理思绪:戈浅和我都没有死,但是昨天的“果果”跑出了家门,变成了“乌果”,导致戈浅找不到“果果”,也不认识“乌果”。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实在想不出能留在家里的对策,安静的卫生间里只传来洗衣机空转的声音。
等一下!这个洗衣机……
戈浅总是喜欢整夜整夜看着洗衣机空转,我拽不走他,常会陪在他身边一起看着。不分昼夜地工作终于让洗衣机短路报废,于是我们在某一天的下午换掉了它。
可眼前正在空转的这台洗衣机,分明就是之前因为长期工作而下岗的那一台!
也就是说,不是我们两个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