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只吧。”
我看见他扬起嘴角。
校长打开笼子上的门锁,我走出来绕着主人仔细闻了闻他的味道,还在他脸上舔了两口,差点给他扑个跟头。
“他叫Ugo,是边牧弟弟,性子比较活泼。”我听见饲养员这样介绍我。
“Ugo……”主人口中喃喃着,“那我叫你果果呢?”
“汪!”
我说好,他又笑了,原来有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从几个人类的对话中,我知道了主人的名字叫搁浅。不对,应该是戈浅。而我的任务就是让戈浅开心。
自此我就跟戈浅回了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蓝色的小窝、各种玩具、磨牙棒,还有零食和狗豆——就是狗粮,但是戈浅叫他狗豆。
戈浅不用出门上班,他的工作是在电脑上画画。在每个格子上都画上小人类,他说这样就可以给果果换狗豆吃。
他带我回家的第九天,在戈浅给我放饭的时候,我闻到他正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味。他放完饭没有像往常一样摸摸我的头,而是转身回了卧室。我跟进去看,发现他只是在画画。
“怎么不去吃饭?”戈浅听见我的脚步声,低头一脸平静地问我。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决定先去吃狗豆,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屋里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燃烧后的灰烬。我听见戈浅在房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戈浅在哭。
老师教过,主人在难过的时候可以发出声音转移他的注意力,要让主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我咬着戈浅给我买的发声玩具去找他,看见他一直在挠自己的手臂,有几下都挠出了血印。
“咯叽咯叽咯叽……”
快看我。
看看我呀,戈浅。
戈浅终于抬头看向我,眼底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身为小狗的我看不懂那种眼神。
这和之前的考核不一样,老师没教过。
我张张嘴吐出玩具,走上前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又抬起前爪像人类一样站着往他怀里钻,用舌头带走他脸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他推开我,我就钻回去,再推开,我就再钻回去,指甲时不时勾住他的衣服。
重复几次,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戈浅用力把我按在他的怀里,脖子上的项链硌在我的胸脯上,眼泪流下来打湿了我后颈的毛毛。
“对不起,果果。对不起对不起……”
戈浅说了二十个对不起,还说了三个“谢谢果果”。
我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戈浅需要我。
那是他在对我呼救。
戈浅的呼救没有定数,有时他吃着饭就会无端掉眼泪,甚至上一秒还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捧腹大笑,下一秒又哭丧着脸叫我过去抱抱。
他每次把脸埋进我的毛毛里的时候,都会散发不好的气味,我叫它“坏的戈浅”。
“坏的戈浅”我接住九十九次,只有一次没有接住。
那就是最后一次。
Ugo,果果,你太蠢了。
你失去你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