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垂眼看著那张纸。
应急灯的冷白光落在他脸上,眉骨下压著一片阴影。
他朝程特助比划了几下手语。
“全程录像,谁都不要碰。”
程特助转述给赵哥,赵哥朝技术员抬了下手:“镜头別停。”
技术员应声,摄像机红点亮著,脚步慢慢绕到另一侧。
顾沉渊往后退了半步。
程特助看见这个动作,手心出了一层汗。
跟了顾沉渊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退。
纸人被劈开的腹部还泡在水跡里,红线散出来,线头缠著发黑的指甲,黄水顺著纸浆慢慢往外渗,焦糊味混著尸体腐烂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赵哥让人把现场电源彻底隔离,屋里暗了一层,只剩应急灯和取证灯。
那张命纸反倒更醒目了。
赵哥拿过一份旧档案,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桌边。
“顾先生。”
“李茂德十二年前进青石岭顾氏祖地,登记在农历七月十九夜里,二十三点四十到次日一点二十。”
他没多解释,只是把复印件和命纸摆在一起。
两组数字並排。
时辰一模一样。
程特助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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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手指按在复印件边缘,声音压低:“他是专门挑这个点进去的。”
顾沉渊看著那行时间,蓝灰色眸子狠狠颤了颤。
程特助嗓子发乾:“顾总,这个时辰,是你的……”
顾沉渊抬了下眼皮,程特助立即闭嘴,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查。”
赵哥:“已经在调了,不过十二年前的东西不好拿,李茂德死了,陈启在记录里又是补註,原始档案可能被动过。”
“动过也会有痕跡。”
程特助翻译完,补充道:“我去调顾氏当年灾后捐建档案,青石岭那边有过一笔安置资金,帐面也许有交叉。”
顾沉渊点头,转身看向纸人胸腹。
裂开的肚皮里,除了折成三角的命纸,还有一层被烧得发黑的布,布贴在纸壳內侧,红线缝得极密,针脚细小整齐。
那是一个小小的肚兜。
赵哥立即示意取证员上前。
取证员换了新手套,小剪刀沿红线边缘一点点剪下去。
咔嚓、咔嚓。
每断一根,纸人腹腔就往外渗一滴黄水。
程特助拿袖口挡了下鼻子,乾呕两声:“……老赵,这味儿你们刑侦人完全闻不到吗?”
赵哥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