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的温度往下坠了几分。
青玄抬手挡在小念身前,碧色的竖瞳盯向前堂。
袖口里钻出一缕淡青色妖气,贴著地砖无声探过去。
小念抱著灼灼,鼻尖动了动。
“好多纸,纸上有血味,还有泥水味。”
床上的苏亦青没有醒。
顾沉渊握著她的手,掌心的纸巾早浸透了,暗红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隨后站起身。
“顾先生,外面是什么还不知道……”
青玄没说完,顾沉渊已经朝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
別过来,守著她。
顾沉渊穿过前堂。
木地板被夜里的湿气泡得发凉,每一步都有轻微的吱呀声。
桌上的香灰自行往外翻涌,细细一层卷在半空。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滩浑浊的水,上面浮著碎纸钱,还有被泥浸透的白纸和黄纸。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又是一下。
一张薄薄的纸脸贴上了门板。
没有五官,只有两点鲜血点成的红眼。
顾沉渊垂眼看著那一幕。
他左手的伤口还在滴血,那两点血红的眼珠隔著门边缘,一点点往上抬。
顾沉渊没开门。
他从柜檯下抽出那把黑伞,伞骨撑开,浓烈的冷檀香气直接压住门缝里的泥腥味。
他抬起手,把流血的掌心压在伞柄上。
血液顺著伞骨滑下去。
嗤的一声轻响。
门缝里的泥水退了半寸,纸脸上的血眼扭曲变形,纸边立刻捲起焦黑。
他单手拿起手机敲字。
带人来。
信息发完,他用黑伞往门后重重一抵,木门彻底稳住。
青玄抱著小念站在厢房门口看了个全程。
青玄咂摸了一下嘴巴:“你这血,被人惦记也不冤。”
顾沉渊没理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