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纸被那只纸手夹在指间。
水顺著纸浆往下淌,滴在瓷砖上。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拖著旧书烧焦后的灰味。
赵哥抬手,所有警员退了半步。
执法记录仪红灯还亮著,镜头对准地漏口。
那只纸手泡得发胀,五根手指弯成古怪的弧度,指尖红墨一点点往外晕,像刚从什么人的血里捞出来的。
片刻后,那只纸手往回缩。
夹著黑纸,往地漏里拖。
赵哥脸色一变:“拦住!”
青玄比他快。
碧绿蛇影从门框上滑下,尾尖一压,啪地钉住纸手腕骨位置。
纸浆陷下去一块。
纸手没有骨头,却从下水管里传出细细的哭声。
小念捂住耳朵。
顾沉渊一步跨过去,把她拢进臂弯,掌心按住她后背。保鏢往前,把她和卫生间隔开。
苏亦青站在卫生间门外,没有进去。
地漏周围的水煞已经被搅起来,黑水一圈一圈往外漫,瓷砖缝里浮出细碎黄纸。那些纸片贴著水面,慢慢朝她鞋边漂来。
她垂眸。
腕骨处那点暗金色轻轻亮了一下。
纸片停住。
技术警员看了她一眼,把可伸缩夹杆递过来,夹头外面套了一层透明取证膜。
另一名警员撑开证物袋,袋口悬在半空。
夹杆一点点伸向纸手。
纸手被青玄压著,仍在往回抽。湿烂的纸浆在尾尖下拉长,边缘裂开,里面露出一团发黑的棉絮。
棉絮里夹著红线。
苏亦青的视线在红线上停了片刻。
“別扯线。”
技术警员停手。
青玄低头看了一眼,尾尖换了位置,只压纸手掌背。
纸手一松。
黑纸从指间滑出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