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海城的夜被压得很矮,云层厚得连月光都漏不出来。
城西汽修厂。
这地方废了有年头了,门口竖著块铁皮招牌,字早被锈蚀得看不清,只剩半个“修”字歪在铁架上。
铁门从外面被撞开。
刺鼻的汽油味混著纸灰扑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个人蹲在油桶改的火盆旁边,手里还攥著没来得及扔进去的文件。火盆里的纸烧得正旺,边角捲起来,字跡在火里缩成黑灰。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反应快,抓起火盆就要往地上泼。
没泼出去。
一只手从烟雾里伸过来,扣住火盆边沿,连人带盆推了回去。
油桶翻了,火星子溅了一地,大的那个屁股著地滑出去两米。
剩下两个年轻点的混混拎著钢管迎上来,
其中一个身上掛了几枚纸符,黄纸黑字,用红线缝在衣领里边。
他大概觉得这东西能保命。
强光手电打过来的时候他眯著眼,手里的钢管还在往前抡。
安保侧身让开钢管,一手扣腕,一手压肘,那人整条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扣在地上。
符片从他衣领里掉出来,落进地上的积水。
纸符碰到水,上面的墨字洇开,冒了一缕黑烟。
散了。
赵哥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片烂掉的符。
抬脚踩灭。
“带走。”
铁皮屋后面有个地下室,入口藏在报废车底下的地坑里。
三只保险柜被撬开,里面没有现金。
全是帐本、硬碟、旧合同,还有几张发黄的灾区拨款单。
拨款单边角上沾著褐色的污痕,干透了,和纸张的黄混在一起,看不太清是泥还是別的什么。
他没多看,装袋封箱。
第二处。
南港仓库。
这地方比汽修厂脏。
仓库门推开的时候,打头的安保退了半步。
霉味、纸浆味、硃砂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混在潮湿的空气里,黏在鼻腔壁上,刮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