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祖坟不但被刨开,碑也被砸了。里面埋的七八具骨架也被砸的七零八落,乱七八糟堆在一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碎骨上被泼了便溺,骚臭的捂上鼻子也忍不住想吐。
消息不知怎么传播如此之快,这么大的热闹,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跑来看,甚至还有骑马远道而来的。
孙得禄扒开人群一看,气血上涌,当场吐了一口血。
孙老头一看儿子回来了,带着一群小辈围着他嚎啕大哭。
“儿啊,你到底得罪谁了?咱老孙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正乱着,去宫里送信的那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爷爷,大伯父,快回家吧,奶奶说没脸活着,吊死在房梁上了。”
听到这儿,孙得禄一下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连病了好几天,孙家连大夫都不愿上门,乡亲们觉得他家晦气,走路都绕开。
以前趾高气扬的孙家人再也抬不起头。子侄辈对孙得禄多有埋怨,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前。
孙得禄气急败坏,只能带着病回宫了。派人前后查了月余,毫无线索。
他自知得罪的人太多,只能撂开手,吃了这个哑巴亏。
容棣又在打理那棵金柑,每一片叶子都要细细擦过。
他本就寡言,这段时日,更不愿说话。经常看着金柑出神,过去纤尘不染的外袍时有脏污,他似乎也不在意。
安白蕊从未见他如此失魂落魄,不似过去沉静温润,倒像个空心人。
“容棣,你有心事?”
他看看她,摇摇头。
安白蕊也不点破:“闲来无事,要不要跟我抄抄经?”
容棣点点头,走到案桌边,整理了衣袍坐好。
安白蕊递给他一本经册,指着其中一句:“先抄这句给我看!”
容棣拿起来,慢慢吟诵:“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恼,世相如是。”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泠泠,如今读起佛法,更似余音绕耳。
“容棣,你读经真好听,以后睡前都给我读一段吧!”
“是,娘娘!”
安白蕊继续道:“此句的意思是,世事无常,有相聚就会有分离,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强求不得。你可明白?”
容棣眼底湿润,也不答话,随手拿了一枝笔慢慢誊抄。
两人埋首案前,安白蕊觉得很心安,时不时抬眼看看容棣。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生的极好看,莹白如玉,修长匀净,骨节隐现。
“容棣,你怎么哪里都好看?手也如此好看!你如果不是个内侍,怕要被姑娘们挤破头争抢!”
她伸手似要抚摸,容棣轻轻避过。
“皮相而已,不值一提。我倒认识一个人,从来看不到我的皮相,也看不到我的内侍身份,只能看到我手里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