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靠近你这么心慌
自那天午后许清莞主动凑过来问数学题,苏乐瑶的整个高二生活,像是被悄悄按下了不一样的开关,从前平淡无奇的校园日常,突然多了无数让她心慌又窃喜的小瞬间,那些藏在心底快一年的心事,再也没法安安静静躲在抽屉的铁盒子里,总是在不经意间,顺着心跳偷偷冒出来。
那天的数学错题,许清莞站在她桌边,耐心地给她讲解题思路,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许清莞垂着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试卷的错题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苏乐瑶全程都没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试卷上的字迹,可耳朵里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许清莞轻柔的声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被子一样的干净味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更怕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被对方听见。
“听懂了吗?要是还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许清莞讲完,轻轻笑了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苏乐瑶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头,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泛起热意,支支吾吾地应着:“听……听懂了,谢谢你啊。”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微微泛白,直到许清莞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才敢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久久平复不下来。桌面上的数学试卷,被她手心的汗晕开了一点点墨痕,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一团柔软,又一团慌乱。
从那以后,苏乐瑶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教室后排,远远偷看许清莞的人了。她们之间,有了真正的、细碎的交集,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交集,成了苏乐瑶每天最期待,也最忐忑的事。
她开始刻意留意许清莞的作息,知道许清莞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会先把桌面收拾整齐,再拿出语文书早读;知道许清莞课间很少打闹,要么坐在座位上看书,要么和同桌轻声聊天,偶尔会趴在桌上小憩,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知道许清莞喜欢吃食堂的豆沙包和小米粥,每次早餐都会买这两样,从不挑食;知道许清莞的数学成绩很好,文科里唯独数学拔尖,老师经常拿她的试卷当范本讲解。
这些从前她偷偷摸摸观察到的小事,如今因为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戳心。
清晨的校园,总是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教学楼前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苏乐瑶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踩着上课铃匆匆跑进教室,而是特意早早起床,收拾好书包就往学校赶,只为了能在食堂或者教室门口,偶遇许清莞。
她会算好时间,在食堂的窗口排队,假装不经意地排在许清莞身后,看着她轻声跟食堂阿姨说:“阿姨,一个豆沙包,一碗小米粥,谢谢。”然后攥着自己的饭卡,心跳加速,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等许清莞端着早餐走开,才敢松一口气,跟阿姨说同样的早餐,仿佛这样,就能和她多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有时候运气好,许清莞会回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打个招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足以让苏乐瑶开心一整天,端着早餐的手都微微发颤,走到座位上,半天都缓不过神,咬一口豆沙包,都觉得比平时甜了好几倍,连带着早读课的课文,都变得好背了许多。
课间的走廊,总是挤满了打闹的同学,吵吵嚷嚷的,和教室里的安静截然不同。苏乐瑶从前不爱出门,总是坐在座位上发呆,或者假装写作业,如今却总找借口出去,要么是去接水,要么是去厕所,其实就是为了能在走廊里,看见许清莞的身影。
许清莞和同桌一起散步的时候,总是走得很慢,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偶尔会被同学逗笑,眼尾弯起来,露出一点点浅浅的梨涡,好看得让苏乐瑶移不开眼。苏乐瑶就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假装看着楼下的操场,余光却牢牢黏在许清莞身上,看着她和同学说说笑笑,看着她轻轻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安静地望着远方,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反复回味。
有一次,许清莞和同桌走到她身边,同桌笑着跟她打招呼,苏乐瑶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回应,说话都结结巴巴,眼睛不敢看许清莞,只能盯着地面,脸颊烫得厉害。许清莞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轻轻说了句“课间出来透气呀”,那语气平淡又自然,没有丝毫疏离,可苏乐瑶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等她们走远,她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偷偷骂自己没用,不过是一句话,就慌成这样。
数学课成了苏乐瑶既期待又害怕的课。期待的是,数学老师经常会让许清莞上台讲题,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抬头,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人,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写下解题步骤,听着她清晰温柔的声音,那一刻,整个教室的喧闹都好像消失了,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许清莞一个人。害怕的是,老师偶尔会提问她,她一紧张就容易走神,每次被点名,都要愣好几秒,而许清莞总会悄悄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点鼓励,那一眼,让她既暖心又慌乱,往往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的数学成绩依旧不好,可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对着错题愁眉苦脸。因为她知道,许清莞愿意帮她讲题,每次拿着错题本,犹豫好久,鼓起天大的勇气,走到许清莞的座位旁,小声问:“许清莞,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每次说出这句话,她都要在心里排练好几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许清莞会拒绝,会觉得她烦。可许清莞从来没有拒绝过,总是放下手里的笔,温柔地接过她的错题本,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不懂就讲两遍,直到她点头说懂了为止。
讲题的时候,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苏乐瑶能看清许清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说话时,轻轻拂过来的气息。苏乐瑶总是屏住呼吸,不敢乱动,耳朵红得能滴出血,眼睛盯着错题本,却根本没心思听题目,满脑子都是“她离我好近”“她的声音好好听”“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心思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
有时候许清莞会问:“是不是我讲得太快了?你要是没跟上,我再慢一点。”
苏乐瑶连忙摇头,小声说:“没有没有,我听懂了,真的谢谢你。”
其实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可她不敢说,怕说了,就没有理由再靠近许清莞,怕这份难得的近距离相处,就此消失。
放学的路上,苏乐瑶也开始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和许清莞同路。许清莞家离学校不算远,每天放学都会和同桌一起走路回家,苏乐瑶就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看着她和同桌说说笑笑,看着她背着浅灰色的书包,穿着干净的校服,走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