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秦志来到了柳韶冰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但他还是抬手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柳韶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不悦。
“你——,唉!”
看着对他充满敌意的柳韶冰,秦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冰,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个公司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我现在帮你管着,以后迟早有一天也是要交到你的手里的,你总是像今天这样,是很不利于集团发展的!”
“那就破产倒闭吧!我不在乎的!”柳韶冰头都没抬的无所谓道。
“你……”秦志被柳韶冰的话怼的血气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一样说道:
“小冰,不要拿你母亲的心血赌气!”
“既然是母亲的心血,那你给我啊!说的冠冕堂皇,你不也在吸母亲的血吗?”柳韶冰终于抬起头,脸色冰冷,言语犀利,“现在跑我面前装起情圣来了?早干什么去了?母亲出车祸的你在哪里?”
柳韶冰的质问让秦志的心神猛的一颤,但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克制。
“小冰!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将集团、将你母亲的毕生心血交到你手上?”
秦志突然高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都变得急促来,“而且你我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父女,你一定要这么跟我带刺儿的说话吗?”
“是,我承认,你从小到大我是没有陪在你身边,但那都是你的母亲在你八九岁的时候就将你藏起来了,不让我见,我能有什么办法!”
仿佛是压抑许久的委屈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秦志有些激动的向柳韶冰控诉,“现在你因为这些恨我,作为父亲,我也很委屈啊!”
一个大男人,说着甚至眼眶开始逐渐泛红,“小冰,你就不能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吗?啊?”
柳韶冰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办公室外面,走廊里几个员工时不时假装路过,眼睛一直往里瞟的人。
她目光淡漠转回来盯着秦志,“所以,你今天是为了来我这里演一出慈父情深的戏码的?”
“那现在演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小冰,你为什么总是…。。”秦志还想进一步解释,柳韶冰的电话响了。
柳韶冰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是木轻盈打来了的。
她的脸色稍为温和,嘴角不知不觉中带上来了的浅浅笑意。
还在说话的秦志就看着柳韶冰绕开自己,直直的推门离开,他愣在原地,看着柳韶冰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冷硬、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极了另一个人
柳素珺。
那个让他恨了半辈子、又不得不承认永远赢不了的女人。
柳韶冰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带起一阵轻响,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却挡不住走廊外面的窃窃私语。
秦志慢慢的站直身体,眼底的温情尽数敛尽,只剩下老谋深算的阴鸷与冷静。
哪里还有半分被女儿顶撞、满心委屈的慈父模样。
他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像某种野兽在黑暗中发出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