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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之后（第2页）

这声音在走廊里转了个弯，才传到苏晓辰耳朵里。

“你是故意的。”苏晓辰的声音很冷，那种被抽空了所有热量的冷，还带着一点哑，“好玩吗？”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程度。”她转过身，还是那不急不慢、漫不经心的语气，“你也可以反过来问我啊，问我一些我答不上来的问题，让我出丑。我不介意。”

“我没那种兴趣。”苏晓辰依旧冷冷地说。

“中考之后，你去找你爸妈了对吧？我听说，你一直到九月底才来。”

沈念君突然换了个话题，把苏晓辰一震。

她接着说：“你还在努力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吗？”

苏晓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沈念君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你想说什么？”

沈念君嘴角那抹挑衅的微笑消失了，声音轻了一点：“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来接你走，你会走吗？”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回来接你，你会走吗？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他这么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变得阳光开朗，努力地模仿他们喜欢的样子——弟弟的样子，就是为了他们能多关注自己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被爸爸妈妈接走，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如果在以前问这个问题，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会”。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面对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恍惚和说不清的陌生。

他一个人生活了多久呢？一个人经历了些什么？在这里，又遇到了……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东西。那东西又暖，又烫，又遥远，美好得让人心碎。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念君笑了：“总之，今天的演出，我们都做得很不错。但是……”她转过身，脸埋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我累了。不对，我腻了。不管我怎么做，他们永远不会满意。”

她没有去换衣间，而是直接往校门口走，扭头对苏晓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算了。明天，你好好加油。”

等到沈念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苏晓辰伸出右手——上面布满了因拳头握得太紧而被指甲划出的印子。

明天——26号，10月26号，是他的爸爸妈妈回来看他的日子。

中考之后，他考出了一个非常优异的分数，按照约定，爸爸妈妈要带他一起走，去那个遥远的城市，和他们一起生活——和弟弟一样。

可是到了九月底，临时又出了一些问题。是爸爸妈妈的工作调动，还是那个城市的学校……他们没细说，没来得及告诉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在必须第二次从两个孩子中间做选择时，他们再次选了弟弟。

走之前，他们承诺，10月26号会回来看他。

不对，不是一定会回来，是“可能会回来”。

明天，他们也许会带着弟弟一起回来，也许不会。他们没说，他也没问。他不问，是因为怕听到答案。他怕他们说“来”，然后不来；他更怕他们说“不来”，然后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好像在等，等着一扇可能会被打开的门。

但他知道，不能只是等，他得做点什么，才有资格“等”。这次艺术节，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们会看到他在舞台上的样子，笑容完美，说话得体，对临时抛出的问题也对答如流，救场救得那么漂亮——他们会看到的吧。

他们真的会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