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见对明也哥的印象不坏。一个在乱世中仍然保持着基本善意的人,还是名声仅次于斑哥的天才忍者,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接近的。
而火核是明也的弟弟,年龄又与自己相近,自然成了最合适接近的目标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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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比泷见预想的要快。
那是一个午后,泷见一个人在族地边缘的树林边散步——这是他最近才被允许的活动范围。宇智波田岛大概是看他这近来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烧咳嗽,便松了口,允许他在族地里玩,只是叮嘱泉奈多看着些。
泷见走到一处空地时,看见几个孩子正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低着头,面前摊着一卷纸,旁边还放着一支笔,皱着脸的样子像是刚被谁揍了一顿。
“你就认命吧,”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少年说,语气倒不算幸灾乐祸,“先生说了,明天要检查这周的功课,你要是写不出来,小心挨戒尺。”
“我写不出来。”宇智波火核语气闷闷的,把笔往地上一摔,笔咕噜噜滚开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又不打算去跟贵族殿下们打交道。”
“那你去跟田岛大人说嘛。”
火核心情更差了,绷着脸没再接话。
泷见从几步之外路过,笔刚好滚到脚边,他俯身捡起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卷纸上。
隔了一段距离,他依然能隐约看见纸上写着几行字——似乎是一首和歌的断句与注解,看起来不算复杂。
原来如此。用和歌来启蒙,这倒和他猜的差不多。
泷见走过去,把笔递到火核面前。
火核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接过去:“……谢了。”他迟疑地打量着面前这张脸,似乎觉得眼熟,尤其是眼下的泪痣,辨识度实在很高,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田岛大人家的?”刚才出声过的少年先开口了,目光在泷见的羽织上停了一下,“我是宇智波琉真。”
“嗯。我是宇智波泷见,”泷见报上自己的名字,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旋即有些好奇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做功课,”火核下意识回答,随即恍然道,“啊!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你是泉奈哥的弟弟。”
“……我也知道你,”泷见脸上笑容不变,咬字轻柔,“你是明也哥的弟弟。”
“所以,火核君,似乎是在困恼什么呢?”
这一问又把火核打回了原形。他垮下脸,有些不好意思,闷声说,“先生布置作业,让照着例诗,写一首吟咏晚樱的和歌,自己写。我写不出来。”
泷见正大光明地低头看了一眼纸上摊着的例诗,是一首吟咏夏日的和歌,又看了看火核面前那片刺眼的空白。
“杜鹃啼鸣,梅雨初晴。嫩叶水滴里,生出了一道彩虹。”泷见轻声念道,目光澄澈,“是很美的和歌呢。”
“泷见也学过吗?是来上过课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一旁的琉真有些惊讶。
“没有上过课,”泷见摇摇头,“是泉奈哥在家里得空教过我一些。”
琉真“唔”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目光在泷见脸上多停了片刻。
泷见没过多注意琉真的打量。他的视线又落回火核身上。
火核握着笔,手腕悬在纸面上方,落不下去,收回来,又悬上去。反复了好几回,眉心那道褶痕越拧越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尽力了但纸为什么还是空白的”的悲壮。
泷见看了片刻,有些被逗笑了。
火核听见笑声,抬头看他,表情有点挂不住,声音刻意憋得粗哑凶狠,“你笑什么?”
“噗……好啦,别着急啦。这么发愁的话,我帮你写一首?”泷见轻飘飘道。
火核愣住了。琉真也转过头来,挑起了一边眉毛。
“……你不是没上过课吗?”琉真问。
“泉奈哥在家教过我一些嘛。”泷见重复道。
“这是要自己写和歌,”琉真强调,“而且先生眼光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