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又有些哭笑不得:“叔叔这一生,只抱过一个女人。不过。。。。。。”说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慢慢矮下身去平视着她:“你还不算女人。”
秦乐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小脚丫轻轻一踮,从高高的椅子上轻巧地滑了下来,接着没有任何迟疑地向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晏衍只觉得怀里猛地一沉,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包裹了他。
那么小,那么软。
像抱着一捧清甜的果脯香味的云朵。
她的发丝毛茸茸地蹭着他的下颌,呼吸温热,却干净得如同初雪的气息。
这么多年来,除了母后叫他有片刻的安宁,从未有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如同捧着世间最昂贵易碎的瓷器,不敢动,不敢收也不敢放。
他闭了闭眼,环着她的双臂下意识地收紧,随即又惶恐地放松,手掌虚虚地贴在她的后背,悬停在离那纤细脊柱不远的地方。
怀里的小脑袋却在他僵硬的臂弯里轻轻拱了拱,仿佛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一双小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汹涌而至。晏衍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抬手,无比珍重地将这份温暖完整地嵌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乐安突然小声的喊了句:“爹爹。。。。。。”
话一出口,晏衍彻底僵住了。
可是不等他说话,秦乐安已经飞快地抬起了埋在他胸前的小脸,眼眸清亮湿润,声音沙哑哽咽:“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爹爹了。”
晏衍徐徐吐出口气,不知是惊还是吓,还是被那声呼唤挑起的惘然。巨大的失落与荒谬的庆幸同时噬咬着他。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在唇齿间辗转,化作一声低哑至极的长叹。
他强迫自己找回声音,声线温柔平稳:“你若是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爹爹。”
秦乐安呆了半秒钟,用力地摇了摇头,慢慢从他温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拉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我有爹爹的。我知道他在哪里。”
“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像你一样再抱抱我的。”
晏衍心口被巨大的爱怜与酸楚揉成一团,哑声承诺道:“好。那以后你若是再想你爹爹,可以来找我。叔叔会一直在的。”
秦乐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哑声道:“你不走吗?”
晏衍沉默了一瞬,没有欺骗小姑娘:“要走。”他目光转向她腰间,那里正悬挂着他昨日给的玉佩,“这个东西收好了。以后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只要拿着它到长安,就可以见到叔叔了。”
秦乐安抿了抿唇:“长安在哪里?”
晏衍顿了一下,目光朝着窗外望去,声音幽叹:“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秦乐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尽头处却只有天山亘古不变的巍峨雪壁。她重新看向他,抛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所以,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来到这里,是为了心安?为什么在这里。。。。。。才能得到心安?”
晏衍收回视线,对上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心口那处因为思念而日夜灼烧的地方,仿佛被这目光轻柔地触碰了。“因为。。。。。。”他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温柔,“叔叔爱的人,就在这里。”
秦乐安看了他许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娘。。。。。嬢吗?”
晏衍微怔:“娘娘?”
秦乐安咬了咬舌,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嬢嬢,也就是姨姨的意思。是秦姨姨吗?”
空气骤然凝固。
晏衍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一时失语。
秦乐安看着他,目光里透出几分好奇神色:“你和秦姨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