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崔伯修也不知该说他是个情种还是犟种,既然喜欢邬月露,便一心待她好就是了,偏又嫌弃她的身份,不敢将她带回家中,只在外面做个外室。
更不必提是崔伯修的爹害得邬月露沦落到如此境地,便是邬士哲咎由自取,谁又能受得了日日夜夜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同床共枕还为他生儿育女?
明知对方不喜欢她,也不肯放她走,这是要把人给生生逼疯了,若她是邬月露,她也要逃走,走之前还要捅上崔伯修一刀方能解恨。
裴翊说道:“这夫人倒不必担心,你这几年拢共也就认真求我这么一件事,为夫定给你办妥帖了,届时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才成!”
沈若宓瞪他一眼。
这人是愈发油嘴滑舌了!
隔日裴翊一早便去了一趟刑部。
他直接去了刑部尚书刘平一的府廨,刘平一见是老熟人,笑着迎了出来,“什么风把裴大人从大理寺给吹过来了?”
“刘公。”
裴翊开门见山道:“听闻两日前刑部羁押了一名观政期的进士,名叫柳时鸿,罪名是奸污寡嫂,罪案可是属实?”
刘平一捋了捋胡须,“额,确有此人……怎么,此人与裴大人是沾亲带故?”
裴翊淡道:“刘公,你晓得我从不徇私。”
刘平一叹了口气:“孝均,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此案证据确凿,柳时鸿的寡嫂全氏已经招供,这案子的卷宗我可以借你在此处一看。”
“我还想去狱中亲自见一面柳时鸿。”
裴翊单是翻看卷宗便看了足有一个时辰,他走后刘平一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真是,下次别把着裴孝均给放进来,净给我出些难题!”
关键这人官是不大,家世却比他显赫,他还不好拒绝!
却说裴翊这厢去刑部狱中看望柳时鸿,那厢沈若宓也没闲着。
第二日裴翊一走,她便叫常发儿套马车去了城南宣南坊的柳家。
到了柳家才发现表姐方蘅也在,自从柳时鸿被下狱后,他的祖母柳老夫人就彻底病倒在了床上。
方蘅心地善良,不忍见此情状,因而这几日一直是她在照顾柳老夫人。
她去时柳老夫人正拉着方蘅的手流泪,“天可怜见的,叫你这好孩子看笑话了,老婆子我第一眼见你便知你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女孩儿,只是如今鸿儿遭此劫难,我也没有脸再见你了,好孩子,蘅娘,你回去罢,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别再我身上花费心思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罢!”
方蘅赶紧说:“老夫人万不能这么说,不论如何我都相信柳郎不是那等作奸犯科的恶人,我定会想尽法子救他出来,您养好身子,等我与柳郎再回来看您!”
方蘅出门,沈若宓连忙拉住她,将她拉到马车上小声劝道:“表姐你何苦非要趟这趟浑水,适才我一打听才知,这柳时鸿的寡嫂全氏都亲口承认了是柳时鸿奸污于他……”
方蘅掀开车帘左右看看,才无奈地说:“年年,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是我得罪了一人,怀疑他故意报复我。先前我欲与……”
方蘅将她在半路如何遇到那王二爷,王二一路待她十分客气有礼,事后又是如何闯入她的家中警告她的不许与李德相看之事告诉了沈若宓。
沈若宓自是不知这王二便是她的好堂弟沈越,急忙问:“表姐,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方蘅摇摇头。
“没有,实不相瞒,其实我初与他结识时的确曾被他的君子风度所打动,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却肯冒着被染上疫病的风险救我于水火,在被人追杀时也毫不犹豫地带上我逃命。”
沈越重伤病倒之时,也是方蘅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二人与月娘相依为命。
“直到有一日他突然又是失踪许久,再回来时身上便负了重伤,我忍不住问他是去了何处,许是言语之间又责怪之意,他便突然……”
方蘅闭上了眼,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仿佛那真是一场噩梦般。
“他扼住了我的咽喉,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若宓震惊地捂住了嘴。
沈越自然没能真杀了方蘅,但也是自那之后便对方蘅冷淡了下来。
方蘅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去询问,二人在回京都城的路上基本没任何交谈。
沈越大约也察觉到了方蘅怕他、甚至是刻意地回避他,于是将方蘅送回方家之后便再无音讯。
倘若他真从此离开了方蘅的生活,于只想做太平日子的方蘅而言也算是一桩幸事。
随后在方蘅准备应褚姨母的要求去与李德相看之时,他又莫名出现在她的闺房中加以警告。
方蘅怎么还敢再去赴约?但几日后她却突然从月娘口中得知,李德赌钱和借高利贷的事儿在街坊之中不胫而走,那要债的人都堵上门了,险些剁了李德的手!
李德家中也是做些小生意的,平头百姓谁敢去借高利贷,压根就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