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楠香?”裴翊刚准备戴在手上,沈若宓晓得他喜净,便道:“你放心,这手串我早就用皂水擦拭干净了。”
裴翊将这手串戴在手上,反复欣赏着,想象她在寂静夜中对着案上烛火如何替他一颗颗串珠,心中温热。
“夫人当真贴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不由感叹道。
沈若宓却轻“哧”一声笑了,她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喃喃说:“大爷这样的话,还对多少女人说过?”
“只对你一人说过。”
“当真?”她问。
这话俨然是不信任居多,裴翊低头看向她。
沈若宓也歪头看着他,眉眼间露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慵懒。
那薄如纱的亵衣从胸口斜斜滑下,不知是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截如雪香肩和酥腻春光,奶白的肌肤与乌黑的发像猫爪子似的搔着他的心肝儿,叫人心也痒痒,口干舌燥,竟有几分放荡挑衅的味道。
他一时怔住。
回家时在马车之中她分明还犹如贞女般抗拒他的求欢,此时床榻之间却换了个人般。
比起身无寸缕,美人半遮半掩、似有若无的勾引撩拨不啻于这世间最烈性的春要,就算是再薄情寡欲的男人也不可能把持得住。
她嘟着嘴瞪他,分明是极其幼稚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是满满的妩媚娇嗔。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眼中那翻涌的情欲若有实质,此刻便该将她溺毙其中了。
沈若宓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愿露怯,戳他胸口道:“你要向我发誓,我要你发毒誓。”
“若我裴孝均辜负沈若宓,此生便英年早逝,客死异乡,如何?”
裴翊没有丝毫犹豫。
沈若宓蹙眉:“你怎么总发如此毒的誓?”
裴翊:“既不会应誓,又有何惧?”
沈若宓见他毫无玩笑之意,才发觉他竟是认真的。
她心中不禁诧异,这人怎什么时候都能如此自信?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他捧着脸,再度攫住了唇瓣-
小年过后,京都城晴朗了几日,在除夕前夜忽开始淅淅沥沥地飘雪。
慈宁宫。
一个太监打扮,却模样异常俊秀的男人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咱们陛下来了。”
太后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太监寿平扶她起来时,兴启帝已走了进来,欲上前扶住太后,太后却向后退了一步,淡淡说道:“除夕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帝过来有何事?”
“听说母后身子不适,朕来看看。”
太后坐回贵妃榻上,闭目说道:“昨个儿夜里没睡好罢了,你也晓得永慧素来玩心重,我将他关在府里几日他便嚷嚷要出门玩,他娘胎里带的体弱,一生起病来像那秋雨缠绵,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哪里放心放他出门远处,他心中便老大不愿,日日来慈宁宫央求,实在烦人至极。”
“也是我的不是,寻常的亲王早早都去了自己的封地就藩,这孩子这么大个人还赖在京里。到底不如小时候那般亲人了,我预备给他寻一风景宜人之处远远打发了去,免得整日在我面前争论长短惹人心烦。”
兴启帝脸色渐渐有些沉。
太后这话含沙射影,无非责备他不够体恤幼弟,永慧玩心重,又体弱不能远走,所以要让自己赏赐给他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
那园子给永慧事小,但兴启帝却不想违背君臣之义,何况这些年来他给永慧和郭家的赏赐抵那一百座李园也不为过了。
“母后,朕实在有些难处,武清侯年事已高,又为朝堂殚精竭虑多年,朕不想……”
“我晓得皇帝难处,但武清侯不过是个臣子,还能越过皇帝的亲兄弟去,他也是不识好歹,知道永王喜欢这园子的时候,他就该让出来!”太后愠怒道。
兴启帝说:“母后,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那园子本就是李家的。”
“好了皇帝,哀家实在头疼,除夕宴怕是不能去了,你莫耽误了好时辰,去吧。”太后淡淡说道。
元日的大朝会持续了将近一天,到下晌沈若宓在窗前盯着,见那飘扬的琼珠碎玉终于有了要停的趋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树杈上沉甸甸地压着积雪,丫鬟小厮们在院子里忙着除雪清扫,再过个把时辰便要入宫为帝后恭贺元日新春。
菱姐儿身上穿着新裁的小红袄,素娘和雪茜在给她扎辫子,这丫头这两天兴奋得像头小牛,一听说要进宫就双眼放光又唱又跳。
沈皇后常说她跟菱姐儿投缘,把菱姐儿当成自己亲孙女似的,每回进宫各式的珍馐美味都捧到菱姐儿的面前,十几个奴仆在她屁股后面陪着哄着,跟个小霸王似的,那派头比起公主也不遑多让,是以这丫头常期盼着能跟爹娘进宫过一把公主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