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他的一个同乡,刚从济南公干要回临安的临安县令桓易简和随他贴身的几个差役。
说来先前在朝中二人并无交集,只有过几面之缘,赵元清只晓得桓易简的祖籍是梅溪,不想他曾在临安客居几年。
高中探花郎后却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外放到了小小的临安做县令,实在叫人惋惜。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惺惺相惜,不知不觉便到了济南长清境内,再走不多久就能到青州,谁知到了这长清的凤凰山的山头,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一阵刀戈交接的轰鸣声、男人的摇旗呐喊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众人纷纷下马,桓易简随行带了五个差役,这次去济南公干其实是为了押送一个犯下了三起恶性杀人案的穷凶板恶之徒,是以在押送之前桓易简特意遴选了整个临安县身手最矫健的五个差役,兼之自己亲自押送。
七人借着草丛的掩饰循着声音找过去,急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突然,赵元清抬起了手来,对众人摇摇头。
“哈哈哈,头儿,这女人长得可真他娘的带劲儿,奶奶的,俺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
“劫走了就是咱们的了,我看她也是个大家小姐,不如就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那左脸上一道骇人长疤的土匪头子也是得意得很,显然是很中意那被套在麻袋中的女人。
这时又有一人小声说道:“头儿,这女人瞧着细皮嫩肉的,跟那些乡下的女人可不一样,别蒙在这麻袋里头憋死了!”
刀疤脸心一紧,他穷得大半辈子都没娶上媳妇儿,这到手的媳妇可不能被憋死了!
说着,刀疤脸急忙跳下了马。兄弟五个围在一起,包括后面排不上名号的五个土匪都瞪大双眼,眼巴巴地看着刀疤脸把麻袋从马背上扛下来。
就在他即将扯开麻袋的那一刻,蓦地眼睛瞪大,捂着胸口直直地向后仰倒了过去。
“官兵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听远处脚步声隆隆,宛若雷震一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官兵正在朝着这边急速行进。
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登时便作鸟兽散。慌乱之中有人抱住了麻袋,企图将这麻袋抱走。
紧接着他也觉胸口一痛,旋即便永远地闭眼倒了下去。
那麻袋也随着这土匪的身体跌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除了有一个身手矫健被他跑了,赵元清和桓易简一行就将剩下的六个土匪尽数绳之以法。
原来自去年入冬来来江浙一带突发暴雪暴雨天灾,许多灾民流离失所,落草为寇,流落到山东河南等地。
这桓易简在临安当了半年的父母官,对付这种落草为寇的乌合之众早已是手到擒来,他命手下的差役伪装出数马齐喑的叫声,令土匪们以为来人甚多。
且土匪们本就人数少,做贼心虚,听到官兵来了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跑,这恰恰证明了这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桓易简等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身上连个破皮儿也无。
令桓易简没想到的是,这赵元清赵大人看着清癯,不想身手这样好,一箭就放倒了那土匪头子。
他心中便怀着这样的敬佩,想到地上的麻袋中还装着一个被这伙土匪强来的无辜女子,立即上前半跪在地上去解开那麻袋。
“听说这麻袋里的还是个千金小姐,话本子里都说英雄救美,咱们小桓大人至今未婚,又生得年轻俊俏,一表人才,不如哄了这千金小姐给咱们小桓大人做媳妇儿!”
“别胡说八道,咱们小桓大人可是有未婚妻,且非卿不娶的!”
说着众人就纷纷哄笑起来,他们敢如此,不过是因为桓易简平日里最是平易近人罢了。
桓易简便无奈看了那最先起哄的差役张肃一眼。
“不许无礼。”
就在此时,那麻袋从他手中滑落了下去,露出一张乌发雪肤的绝世容颜。
桓易简扭过头去,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琥珀色隐含慌乱惊恐的泪眸。
……
……
你年少时有没有爱过一个人,是不掺杂任何算计,权衡利弊,是如白雪一般这世间最纯粹的爱,就只是每日看着她嬉笑怒骂便好。
刹那间周遭的世界失去了一切的声音。
桓易简蓦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