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零七三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时雨转过身,把工具箱合上,动作很自然。“没什么。旧东西,没用。”
她没有把纸条给他看。不是不信任,是她还不确定。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不确定问话的人想干什么,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害怕。她需要先想清楚。
下午,他们继续修飞船。零七三零在驾驶舱调试导航系统,沈时雨在货舱里清点零件。货舱不大,只有三个货柜,她一个一个打开检查。前两个货柜装的是备用电容和管线接头,她清点了数量,记在本子上。第三个货柜底部有一块面板是松动的,她蹲下来,用改锥撬开面板,下面竟然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小盒子,金属的,和空间里那个不一样,更旧,表面有锈迹。盒子上有锁扣,但锁已经锈断了。她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已经发黄发脆,折了两折。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这艘船不能留。有人知道它在这里。”
沈时雨的呼吸停了一拍。写纸条的人和那个在日志里写“不会再有人来了”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也可能是不同的人。他不知道他等的人会不会来,但他知道这艘船不安全。有人知道这艘船在这里。谁?帝国军方?沈家?还是别的什么人?她把纸条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暗格,把面板盖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走出货舱,零七三零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零件,看着她。
“你的膝盖响了。”
“老了。”
“你不老。是蹲太久了。”他看着她的脸,“你在货舱里发现了什么。”
不是疑问句。
沈时雨靠在舱壁上。“一张纸条。说这艘船不能留,有人知道它在这里。”
零七三零没有问纸条在哪,也没有要看。他只是把手里的零件转了一下,然后开口:“写纸条的人,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说的对。有人知道这艘船。”
“你信?”
“信。因为我记得一些事。”
沈时雨抬起头。“你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是手想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伸开又握紧,“今天修导航系统的时候,碰到一个接口,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有人在飞船上做过手脚。不是我,是别人。在船还停在别的地方的时候。”
沈时雨站直了身体。“做过什么手脚?”
“不知道。但画面在那里。手碰到的时候,会疼。”
“疼?”
“不是伤口疼。是那种……你看到不好的东西,身体会记得的那种疼。”
沈时雨想起自己的旧伤疤。阴天会疼,冷天会疼,每次修完设备也会疼。身体记得的东西,比脑子多。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凉的,但不像以前那么凉了。
“零七三零。”
“嗯。”
“这艘船,我们不能待太久。”
“好。修好就走。”
“要多久?”
“本来要十天。现在加班,七天。”
沈时雨把工具箱里的那本航行日志拿出来,翻到写有“KX-7,有人问过”的那一页,递给零七三零。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家的人。”他说。
“不是沈家。沈家不问我。他们只会命令我。”
“那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想知道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