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他喘着寒气,拿剑的手都在发僵。
不过还是给梅展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极深的口子,
梅展愤懑而视,却先看见他手中那把纯阴极灵剑。
——是于家那把剑,千真万确。
而于家满门早已惨死,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他疑心那日不过是个障眼法,脸一沉,伸手去夺那把剑。
可是刚靠近那把剑,剑中便穿出恶鬼呜啸,他悻悻收回手。
那日侍从惨死剑下,就是摸了一手;他自己落得身患恶疾,还仅仅只是站在一旁。
不过那又怎么样,这小子也该最后自生自灭冻死街头,不过落得个剑钵无人接手而已。
思及此,梅展冷目一横。
“小子,你是在管我们的家事吗?”他捂住手臂上的伤口,“他又不似你这无家可归的人,何不放他归家?”
闻言他一怔。
对啊,梅蕴是有家的人。
他这么想,自觉犯了错。
“你回家吧。”他对梅蕴说。
梅展也是明白了情行,知道来硬的两人都麻烦,只得做足了样子:“阿蕴,你母亲出门给你买栗子酥了,她正在家里呢。天气太冷,她为了你染了风寒,你得回去看她。”
“真的?”梅蕴焦急地问他,“她只是出去买栗子酥了吗?”
于青烈的剑垂了下去,头也垂下去。
梅蕴有家可回,有母亲在等候。
就这样,梅展哄骗梅蕴回了梅府。
他们就此分别。
可是,他却在集市上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尸首:
值得一叹的倾城容貌已经面目全非,灰蒙蒙的眼珠就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似乎在死前还在强烈地思索着什么。
在乱世中被迫沦为娼妓,成为梅家地位最卑微的小妾,看着最疼爱的孩子慢慢长大,原本还能悄然享受的自由。
终于也再也没有了。
没人记得她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也没有人能为她安葬。
只有街边角落里,那个曾经被她施惠的孩子的反应是悲痛的。
千般错愕,万般后悔。
不该、不该让那个人带走梅蕴的!
可是他也没有了再见梅蕴一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