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三原梅府。现在是小厮晚上值班的时候,两个小厮直挺挺站在梅府门口值班,其中一个没忍住先打了个哈欠,趁着府里管事的没在大院里守着便道:“不久了吧?”
“还有一刻,别插科打诨了。”
“嗯。”问话的小厮提了提精神,眼睛在周围巡视了一圈。
现在是亥时三刻,大多居民与商户皆已熄灯睡去,唯有不远处挺拔的几栋日夜不眠的花楼酒家还没打烊。那些地方轮班的下人多了去了,自然不愿挤兑这赚钱的大好良机。
这小厮忍不住多瞅了瞅,竟还有几分羡慕。能在那些地方抛洒银两的,都是一顶一的权贵,在里面装的自然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繁华与奢靡。
他晃了几眼后回过神来,再想开口与身边的伙伴搭腔时却突然发现了不远处正有个摇摇晃晃的黑影走过来。
待要仔细看看之时,那个黑夜“砰”的一声就倒了过去。
“欸!那儿有个奇怪的人。”
“估计是哪儿来的醉鬼吧,没到跟前来就当没看见。”另一个小厮在这时也打了个哈欠,“这时候也别慌着给自己找事情做了,况且要是哪家有权有势的,看一眼也挨罚。”
“是…”话是这么说,小厮的心里却莫名的很不安,他仍不住去瞟那个倒下的人影……瞧着瞧着,发现那人的轮廓则越来越不清晰了。
未见其人直立,他也不曾分神,那人竟是真的在眼皮底下消失了!
可作为一名无知的小厮,心里直发怵却不敢多下定论。
“小叭狗,割荆条,盛大米,爹一碗,娘一碗……”梅蕴头昏脑涨地唱着儿时母亲所唱的民谣,左右手互相剔着指甲缝里残余的的泥和血,出了屋子,凉风打在额头上,一缕一拼,像是有个手掌在抚慰着他。
晚风吹过洁净的门前短石阶,但他鞋底仍踏着细润难除的苔藓。
“新衣服”的袖向门外飘动,左边那儿有着唯一一块补丁,却是这身灰扑扑的衣裳上唯一的湖绿色。那或许曾是被单,曾是包袱,曾是另一件衣裳……但现在被带到了他的身上。
好心大哥去后,梅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在院里待着,吹点凉风还能更好受点。
“咳咳…”他屈膝坐在阶上,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双颊,大概能知道自己是病了。但病了本来只有扛过去一样法子。
不过,未必断绝活路。
他的处境已经在慢慢变好了不是吗?
“砰!!!”
突然之间,他被左侧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得后仰过去,头砸在冰凉的地面上,一不留意就晕过去一会儿。
待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鼻孔里的血都涌进腔里不少,呛得他连忙坐起来咳上几口血水。
他的眼皮撑开额头上的冷汗,不经意看见院子里模模糊糊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影,乏力的手指瞬间紧绷。
那是……活人吗?
虽然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似的,但他还是擦了脸上的血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那生死未卜的人影面前。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在清淡柔亮的月光下被照耀出痛苦的神色,嘴角至今还淌着血流到下颌。
梅蕴摇了摇昏得似乎鼓涨起来的头,踉跄地俯下身,把手放到青年鼻下,隐约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便自然不能对其放任不管。
于青烈倒在了梅家的边缘。
这并不是有意为之。
一开始,感受到那群妖怪的时候他才接手沧龙的力量不久,膨胀的丹田拖累着他模糊的信念,还没正式行动就将要爆体而亡。
沧龙命他将那股不协调的力量快些释放,之后才有机会逐渐运作可支配的真正力量。
在朝那虎妖释放之后,他体内相对来说则是极致的空虚,就连凝神都很困难。
沧龙分明及时警告了于青烈尽快离开,怎料到这爱逞英雄的小子完全够不上聪慧,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收纳灵气,莫名其妙就留下来把其他妖物也给杀了。
如若不是沧龙还有留一手,现在他们一人一魂就已经被那三个不值一提的小妖撕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