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进虎握着刀迈着大步走过来。
陈蔚酩心跳如雷,背靠着墙,想如果真动手,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萩寒惨叫着,吓得面无人色。“别过来,我跟裴沭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早把我踹了,砍我的没用,砍他的!”他指着陈蔚酩。
孙进虎啐了一口道:“他娘的,没关系我会把你弄这儿来,今天你们每人一根手指,谁也跑不了。”
麻子突然出声说:“打通了。”
“磨蹭什么,快接。”孙进虎说。
麻子正要按惯例进行一番绑匪跟人质家属的老套对话,谁知那头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绑两个无足轻重的人就想让我放过沈家,沈重是太看得起他们还是太低估自己。”
手机那边的人声寒如冰,“人随你们处置,告诉沈重,这次谁也救不了沈家。”
无声寂静,电话挂断了。
许萩寒尖叫,“啊啊啊,裴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蔚酩听着旁边刺耳的声音,皱了下眉。他没有许萩寒那么崩溃,思索着找转机。
视线一瞥,门口的木桌子上放着他的手机,估计是被打晕带走之后在车上被搜出来的,他记得上面有定位。
但万一裴沭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管他们怎么办?
腹部左侧有个东西硌着肚子,他低头,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手机,这个新手机塞在最里面的衬衣口袋里,他穿得厚,竟然没被发现。
孙进虎骂道:“艹他娘的,拿不到钱,咱们干脆撕票。”
麻子说:“我还指望用这钱娶老婆,我去问问沈老板接下来做什么。”
“没用的东西。”孙进虎重重一脚踢在陈蔚酩腹部。陈蔚酩侧了一下身,怕把手机踢坏了。
许萩寒瑟瑟发抖,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担心孙进虎也会给他来上这么一脚。
三个人出去了,宽敞的工厂又冷又黑,只有窗缝里透点微茫的光进来。
陈蔚酩看到一个反射的亮片,压在一大堆废弃垃圾下面。
他顾不得疼痛,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挪过去,把那小片碎玻璃抓在手里。
“我就说裴沭无情得很,你还不相信,我们俩要死在这了。”许萩寒语带哭腔。
过了一会,他又自我安慰,“还好有个人陪着我,也不亏,咱俩挺有缘的。”
陈蔚酩觉得他有些聒噪,反手用那块玻璃摩擦绳索,有几下没掌握住不小心划到手腕,他嘶了一声,怕引人注意又咬牙闭嘴。
他得快点,那些人很快就会回来。
短短的几分钟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绳子终于松了,他挣开,又去把绑在脚上的绳索给解开。
许萩寒还在自言自语,听不到回应,他问:“你睡着了吗?怎么不理我?”
陈蔚酩走到他背后,许萩寒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陈蔚酩低声说:“别说话。”
沈重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三人急得团团转。
没等商量出个对策,工厂门被推开了,外面是一片树林,孙进虎正在抽烟,看到人跑出来,赶紧把吸一半的烟掐断,鞋尖重重踩灭那一点星火。
“他妈的,人跑了,还不快去追!”
凤呼呼地刮在脸上,刀割一般。树林密集,重重叠叠,像影子一样纠缠不休,树冠高大,遮天蔽日,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陈蔚酩呼吸很重,肺部一张一合,脚下到处是乱枝杂石,藤蔓缠绕,手被划拉出许多鲜红的血道子,但他没停。
一起出来的,许萩寒却不知道去哪了,他也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