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垫?他做梦呢吧?”
是夜,县衙后堂,韩旭於昏暗烛光之下面见了一个特殊的人。
至少对於站在一旁的许清德来说,是比较特殊的。
其实他心中已有猜想,但当韩旭真的將张罗生称为『张叔的时候,他的內心还是非常震动的。
韩旭也注意到他,並在此做正式的解释:“许先生,这件事今天便告诉了你吧,免得你整日瞎想。张叔原本是个孤儿,四方流浪,二十多岁的时候进了韩家的大有粮號做工,因为老实本分,被我娘亲带去了韩宅,管些府內细帐。只不过,数年前他寻得族亲,便回到了太谷县。说起来,我一接到朝廷的任命,得知自己是太谷知县,就想寻机打听他来著,没想到竟在县衙直接相遇。先前不与你说,也是为了戏做得真些,现在你知道了,要注意暂时將此事保密。”
“许先生。”张罗生拱了拱手,“先前为了做戏,与你说话时语气不好,多有冒犯,你可不要怪罪我这个粗人吶。”
许清德稳了稳心绪,客气道:“哪里哪里,怪不得袁宏这个切入点东家抓得这样准,想来也是张主簿提供了助力。”
当时,韩旭刚刚到这里一个月,而一个县的情况总是很复杂的,如此短的时间却能精准出击,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真得有人能够提供些消息。
韩旭对此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难得张主簿粗中有细,王勉至今应当还蒙在鼓里吧?包括昨日早堂上的戏码。”许清德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张罗生佩服道:“许先生心思巧,一下就猜出来了。”
因为这齣戏暗合了王勉想要了结袁宏之事,所以推动的非常顺利。他却不知,韩旭真正的目的已经变更成银子。
如此精妙之局,就是张罗生也不禁得意起来。
虽说主意不是他出的,但事情毕竟还是他做的。
“好了,此事便如此吧。张叔的身份暂时还要保密。”韩旭结束这个话题,他还是很关心那什么代垫的事,並仔细问了一下。
张罗生自然將代垫的意思、在白家商量的种种事项全部都透露了出来。
听完之后韩旭也不免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事情果然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似乎也算正常,古今中外,要免费拿旁人兜里的钱,总是不容易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手段这么多,绕来绕去,竟还是绕到了老百姓的头上!
“许先生,依你来看,此事应当如何应对?”
“对於各州县所用的代垫之法属下倒是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真的亲眼看到。不过此事背后又有一种必然,如今官府的赋税之责极重,转向富户乡绅也是无奈之举,平心而论,这算是帮了官府。不过……”
韩旭哼了一声,“不过代垫乃是官商勾结的上佳之法。没有袁宏,本官也可以与他们商量后实行代垫!”
许清德没敢接话。
这种法子,看起来是达成了目的,至少银子暂时先有了,军餉银的压力可以减轻,可真的脑子清楚一点的话,便能看出来,此事其实是把袁宏这个筹码给绕开了。
“张叔,若是我不同意代垫呢?白敬之是否愿意直接出钱?”
“这个……少爷,我实话实说,不敢保证。”
韩旭有些怒火从心中窜出,昏暗之中,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其实属下倒有个办法,只是需要张主簿全力为之。”许清德忽然一转身说。
“说来听听。”
“是。属下以为,此事的癥结关键在於王县丞与张主簿是否和东家稟报代垫之事,属下指的是正式的,而非此刻这种私下情景。”
这话说得韩旭有些愣神,里面似乎有些玄机。
“属下先设想一种他不稟报的情形,若不稟报,东家自然就不知道,说出去也没什么问题,新科知县如何知道这些钱粮小道?”
“王勉胆子算小的,而且此事是少爷给我的任务,实在棘手,他便不管了。”张罗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