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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孩子与性（第2页）

还有一些性游戏，与性幻想的关联不太直接。我在这里并没有声称儿童只想到性，然而，一个性压抑的孩子是可怜的，就像一个性压抑的成年人一样可怜。

探讨童年性欲的主题，不应该被僵硬地限制在性器官的兴奋和属于这种兴奋的幻想上。在研究童年性欲的过程中，我们有可能发现，特定的兴奋是由身体里不同类型的兴奋综合发展起来，并延伸到更成熟的意识层面。最容易被辨识出来的，就是性。成熟的东西是从原始的东西发展而来的，性的属性是从（例如）吃人的本能冲动发展而来的。

可以说，无论男女，性兴奋的能力从出生起就存在了，只是最初身体各部分的兴奋能力都不强，其意义也有限，直到儿童的人格变得完整，儿童才作为一个整体以特定方式兴奋。随着婴儿的发育，相对于其他类型的兴奋（尿道、肛门、皮肤、口腔），性兴奋逐渐获得了越来越高的重要性，在三至五岁时（以及青春期），在健康的发展中，“性”变得能够在适当的情况下支配其他功能。

这是另一种证据，证明在成人的行为中，与性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来自童年早期。如果一个成年人不能自然地、潜意识地在性游戏中采用婴儿的技巧或“前**”期的技巧，那将是反常和贫乏的。然而，如果成年人在性体验中只采用前**期的技巧而不使用**本身，而且是强迫性的，很难更改，那这种情况就构成了性倒错。它起源于个体在儿童早期情感发展的停滞。

在分析性倒错的案例时，总能发现当事人对于发展到成熟的性阶段的恐惧，以及他以更原始的方式获得满足的特殊能力。有时，一些实际经历会诱使孩子回到婴儿时期的体验中（如婴儿在使用栓剂时变得兴奋，或在被护士紧紧捆绑有兴奋的反应，等等）。

从不成熟的婴儿成长为成熟儿童的故事是漫长而复杂的，明白性在这个故事中的作用，对于理解成年人的心理也极为重要。为了自然发展，婴儿和儿童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女性性欲的根源。

小女孩性欲的根源，在于她早期对母亲的贪婪感觉。从她因饥渴而对母亲身体的攻击，到她希望能成熟得像母亲一样，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她对父亲的爱，可能是因为他是自己从母亲那里偷来的（可以这么说），也可能是因为他特别爱小女孩而促成的；事实上，当父亲在女孩的婴儿期离开太久，以至于女孩没有机会真正了解他时，女孩选择爸爸作为爱的对象的原因，可能就是由于他是母亲的男人。由于以上这些原因，偷窃、性欲以及生孩子的愿望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这样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当一个女人怀孕并生下孩子时，她必须能够处理好这样的感觉：意识到自己存在这样一个假想——孩子是从她母亲的身体里偷来的。如果她不能处理这个感受，也不能了解事实，她就会失去怀孕可能带来的满足感，也会失去为自己的母亲带来孙子的特殊喜悦。她会为自己的偷窃引发内疚，并可能因此导致流产。

特别重要的是，在产后护理阶段，母亲要明白这种内疚存在的可能性。母亲在那个时期对负责她和自己孩子的女性非常敏感。她需要帮助，但由于这些来自幼儿时期的假想，她只能相信自己脑海中的非常友好或非常敌对的母亲形象，尤其是那些首次分娩的新手母亲，即使心理健康，也很容易假想自己被护士迫害。必须从小女孩与母亲的早期关系中去寻找产生这种想法的根源，包括她曾经想撕扯母亲的身体，从而获得女性特质的原始愿望。

这里有另一个值得说说的原则：在精神病学中，每一种异常都是情感发展的障碍。治疗的目的，是通过各种方法，使病人的情感可以在被阻碍的地方继续发展，从而实现治愈。为了达到这一点，病人必须回到童年或婴儿时期。知道这一事实，对儿科医生来说极为重要。

接下来，我们说说心身疾病。

理解儿童的性行为对儿科医生具有直接的重要性。儿童的性兴奋可以转化为症状和生理变化，与身体疾病带来的症状和变化十分类似。这些症状被称为心身疾病，在所有医疗实践中都非常常见。全科医生会从这些症状中找出偶尔出现在教科书上的生理疾病，将它们交给治疗身体疾病的专科医生处理，而剩下的就都属于心身疾病的范畴。

这些心身疾病不是季节性的或流行性的，但它们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都会显示出一种周期性，尽管是不规则的。这种周期性表明了潜在的反复出现的本能张力的运行轨迹。

部分是由于心理原因，部分是由于环境的刺激因素，每隔一段时间，孩子就会成为一个兴奋的、处于应激状态的存在物。“穿戴整齐却无处可去”，这句话就是为了描述这种状态而出现的。对儿童这种兴奋发生的研究，几乎就是对整个童年的研究，也是对儿童问题的研究：如何保留渴望和兴奋的能力，如何避免因为缺乏满意的**而经历太多痛苦的挫折。

儿童应对这一困难的主要方法是：

1。丧失渴望能力，但这个方法同时会伴随身体感觉的丧失，导致其他许多不利的因素。

2。采用某种可靠的**，要么吃喝，要么**，要么兴奋地排尿或排便，要么发脾气，要么打架。

3。以身体功能的倒错或过敏使人达到虚假的**——呕吐和腹泻、暴怒、夸张的卡他性感染（过敏性鼻炎、流感）、抱怨本来可以忽略的疼痛和痛苦。

4。所有这些方法都混杂在一起使用，导致出现一段不舒服的时期，也许有头痛和食欲不振，有普遍易怒，或者某些组织有兴奋的倾向（例如，现代术语中的“过敏”现象）。

5。让兴奋组织处于慢性“紧张”中，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不变（“神经质”的焦虑不安，可能是儿童期最常见的疾病）。

与情绪状态和情绪发展紊乱有关的身体症状，构成了儿科医生需要用心关注的一个重要课题。

在描述童年性欲时，必须提到**。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课题。

**有些是正常或健康的，有些就是情感发展障碍的症状。强迫性**，如强迫性摩擦大腿、咬指甲、摇晃、撞头、摇头或翻滚、吸吮拇指等，都是某种焦虑的证据。如果是严重的强迫性行为，则是儿童在努力处理更原始的或精神病性的焦虑，如对人格解体的恐惧，或对失去身体感觉的恐惧，或对失去与外部现实接触的恐惧。

也许**最常见的障碍就是外界对它的压制，或者说强迫它从儿童对不可容忍的焦虑或剥夺感或损失的自我管理防御中消失。

一个婴儿从最开始，就有能力来吸吮他的拳头，而且他确实需要这种能力来安慰自己。他需要他的手放在嘴边，即使他得到了最好的照料，即使他感到饥饿时可以得到母亲的**，但他依旧需要他的拳头，当他被制止时，他会更加需要它。在整个婴儿期，孩子都需要从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获得满足感，包括吸吮拳头、排尿、排便和握住自己的阴茎。小女孩也会有相应的满足方式，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

普通的**只是孩子利用身体的自然资源来获得满足，作为对抗挫折和随之而来的愤怒、仇恨、恐惧的一种保障。但如果是强迫性**，则意味着需要处理的潜在焦虑已经过度了。也许婴儿这时需要缩短喂养的间隔时间，或者需要更多的母爱，或者需要感觉有人近在咫尺，随时守护着他，又或者他的母亲非常焦虑，以至于她应该让婴儿安静地躺在婴儿车里，而减少和她接触。

当强迫性**成为一种症状时，想办法帮助婴儿处理过度的潜在焦虑是合理的，但试图阻止**则是不合逻辑的。然而，必须承认，在极少数情况下会出现持续的强迫性**，这很容易让孩子疲惫，因此必须通过一些措施来阻止，从而让孩子从症状中得到一些缓解。但如果在婴儿期以压制的方式获得缓解，孩子在青春期一定会出现新的困难。不过有时父母非常需要立即缓解孩子的**症状，反而觉得未来几年后的麻烦相对不那么重要。

当对孩子的养育进行顺利时，带有性意味的**不太容易被注意到，或者只是通过孩子的呼吸变化，或者因为头部出汗而被发现。然而，当强迫性**与性抑制相结合时，麻烦就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孩子会因为努力达成他不容易达到的满足和**而变得精疲力竭，而放弃则意味着现实感的丧失，或价值感的丧失。然而，长期的强迫性**最终会导致身体的衰弱，比如黑眼圈、面黄肌瘦等，这些原本因为心身疾病而导致的结果，通常被错误地归咎于**本身。有时，通过父亲的严格要求来帮助孩子走出这种僵局，是很好的一种选择。

对儿童（包括成人）的精神分析研究表明，男性**在潜意识中所具有的价值，要比直接观察到的生理价值高得多。当然，如果环境允许的话，许多儿童确实愿意公开表达他们对阴茎的兴趣。小男孩重视他们的**，就像他们重视他们的脚趾和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但就他们体验到的性兴奋而言，他们知道阴茎具有特殊的重要性。与爱的感觉相关的**，决定了男孩们对阉割的天然恐惧。男婴的阴茎兴奋有其平行的幻想：爱的感觉和被阉割的恐惧同时存在，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早期**。

**兴奋的起始时间不是固定的，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有些孩子在婴儿早期，几乎没有**兴奋，而有些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几乎一直存在。不过，人为地刺激阴茎，对孩子没有什么好处。包皮环切术后的敷料很可能经常刺激阴茎**，并导致**与疼痛的联系，但这种联系毫无必要，也没有好处，这几乎是不应该进行包皮环切术的原因之一（除非出于宗教要求）。

比较理想的情况是：**兴奋的建立，稍晚于身体其他部位的感受。当身体其他部分的感受清晰之后，**兴奋再发展出自己的重要性，这就很方便了。当然，对婴儿**的任何人工刺激（无论是因为手术处理，还是因为没有受过教育的保姆希望以这种方式让婴儿进入舒缓的睡眠）都是不自然的；儿童的情感发展过程本身就足够复杂，这些非自然的人工刺激只会额外增加儿童成长的负担。

对小女孩来说，看得见摸得着的男孩的**（包括阴囊）很容易成为她羡慕的对象，特别是一些处于依恋关系中的女孩，她会沿着对异性认同的路线发展得更明显。不过事情也不全然如此，毫无疑问，很大一部分小女孩对自己拥有更隐蔽但同样重要的**感到非常满意，因而允许男孩拥有更脆弱的男性附属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会看到**的价值。**对她来说几乎和男孩的阴茎一样重要。当一个女孩知道她有男孩所没有的能力，可以携带、生产和喂养婴儿时，她知道男孩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她也不需要嫉妒他。然而，如果她被焦虑所驱使，从普通的异性认同回到对母亲或母亲形象的固着状态，并因此需要像一个男人一样时，她就必然羡慕男孩。还有，如果一个小女孩不被允许知道她的**是身体令人兴奋的重要部分，或不允许她提到它，那这个女孩嫉妒阴茎的倾向就会增加。

**的兴奋与泌尿系统的性兴奋密切相关。这更适合男性认同状态下女孩对**的幻想。通过**性兴奋，女孩知道作为一个有阴茎性兴奋的男孩会是什么感觉。同样，男孩可以在**部的皮肤上体验到属于女孩**相对应的感觉。

这与肛门性兴奋完全不同，肛门性兴奋是两性共有的一个特征，它与口腔、尿道、肌肉和皮肤性兴奋一起，提供了**的早期根源。

在社会学和民间传说以及原始部落的神话和传说中，都不乏关于父系或祖先的阴茎的传说，它们以象征性的形式受到崇拜，并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在现代家庭中，这些东西与从前一样重要，尽管它们被隐藏起来了。当一个孩子的家庭破裂时，他会觉得突然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标志物，这使他陷入困境，犹如在海上没有指南针。这样的境况下，阴茎的象征意义的重要性就有机会显现出来了。

一个孩子的整体状态，当然比性要复杂得多。性远远不是一个孩子的全部，就如水不是花的全部一样。然而，如果植物学家在描述一种植物时忘记提到水，他的工作就会失败，因为水是花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在五十年前的心理学中，由于对儿童性行为的禁忌，儿童生活中的性部分因此被遗漏，这是很危险的。

性本能在童年时以一种非常复杂的方式聚集在一起，从它的所有组成部分中分离出来，并丰富和复杂化正常儿童的整个生活。童年的许多恐惧都与性观念和性兴奋有关，并产生与之相随的意识和潜意识的心理冲突。儿童在性问题上的障碍是许多心身疾病的原因，特别是那些反复出现的障碍类型。

青春期和成年性行为的基础是在童年时期奠定的，也是所有性倒错和性障碍问题的根源。从这个角度说，预防成人性功能障碍，以及预防除纯粹遗传性的精神和心身疾病之外的所有疾病，是那些照顾婴儿和儿童的人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