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烬把那枚黑色镜片藏进袖中时,天还没亮。
金鹏族驻地外,妖庭的巡夜灯一盏一盏熄灭,远处藤桥上有小妖打著哈欠收摊。万妖神庭热闹了一整夜,终於露出一点疲惫。
可金烬睡不著。
他站在窗前,看著狐族驻地方向。
那边有一片桃红色的灯火。
灯火下,有白綰綰。
也有沈惊鸿。
想到这两个名字並排出现,他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
白綰綰本该是他的妻子。
至少在金烬看来,本该如此。
狐族与金鹏族联姻,金鹏族得狐族边境,狐族得金鹏庇护,白綰綰成为他的妻子。她可以聪明,可以嫵媚,可以偶尔不听话,但最后总该站在他身侧。
可沈惊鸿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白綰綰为了他过问心阵,撕婚约,翻旧案,夺狐族权。
甚至在长老会外,当著眾人的面拥抱他。
金烬闭上眼,脑中又浮现照欲池中那一幕。
池水里,白綰綰被金鹏锁链缠住,而他手持狐族边境印,笑著说:
你终於是我的了。
然后白綰綰看他的眼神,厌恶得像看一滩烂泥。
假的。
那一定是假的。
照欲池照出的只是被沈惊鸿扰乱后的幻象。
金烬睁开眼,掌心黑色镜片微微发烫。
昨夜那无脸黑影的话,还在耳边迴荡。
【一个连自己都怕自己的人,取不回欲钉。】
金烬低头看著镜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镜片没有回答。
只是映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金烬的。
更不是沈惊鸿的。
它像从很远的镜中看过来,平静,空洞,带著一种不属於活人的冷漠。
金烬心头微寒,立刻合拢手掌。
他不喜欢被这种东西盯著。
可他更不能忍受沈惊鸿继续活得安稳。
今日,白綰綰会再次带沈惊鸿去照欲池。
这消息是金鹏族眼线从狐族药库听来的。
沈惊鸿欲钉在照欲池底,若要三个月內七情归身,他迟早入池取钉。
金烬不需要正面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