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说出“照白芷”三个字的时候,照欲池边的风都停了一瞬。
池水仍在他腰间翻涌。
万妖慾念刚刚被反照回去,山腹里许多妖族还没从自己被照出的本欲里缓过神来。
有人脸色惨白。
有人恼羞成怒。
有人死死低著头,不敢再看池水。
照欲池从来不是温柔的地方。
它不骂你,不罚你,也不审你。
它只是照。
可世间最难承受的,有时候正是一个照字。
金烬脸色难看至极。
他方才在池中看见的那一幕,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白綰綰被金鹏锁链缠住,狐族边境印落在他手里。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白綰綰这个人,可池水照出的东西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想要的是占有她、压过她、让她不得不低头。
更让他难堪的是,池中的白綰綰看他的眼神。
厌恶。
乾净利落的厌恶。
像看一件脏东西。
所以当沈惊鸿要照白芷时,金烬第一个压不住情绪。
“沈惊鸿,你以为照欲池是你家的?”
他声音冷厉,带著金鹏族特有的锐意。
“你说照谁,就照谁?”
沈惊鸿站在池中,脸色比先前更白,唇边还有血跡,但他看向金烬的眼神依旧很平静。
“不是我家的。”
他说。
“所以我才说出来,让诸位长老听。”
金烬冷笑:“你倒是会装规矩。”
“和照影司学的。”
“你!”
白綰綰忽然笑了一声。
金烬转头看她。
白綰綰慢悠悠道:“沈公子这话没错。照欲池是妖庭的照欲池,不是金鹏族的照欲池。方才长老会已经答应,今日照白芷旧案。现在沈公子替大家开了个头,金少主急什么?”
金烬脸色一沉:“白綰綰,你不要混淆视听。照欲池刚刚已经被他引动万妖慾念,现在池水未平,若强行照旧案,谁知道照出来的是真是假?”
“所以金少主的意思是,照欲池会骗人?”
白綰綰笑意越发柔和。
“那方才长老会要沈公子入池验客心,岂不是也不准?”
金烬一滯。
鹤老手持长杖,站在照欲池前,皱眉看著池中翻涌的光影。
片刻后,他开口道:“照欲池已开,池心未乱。沈惊鸿方才反照万妖慾念,虽前所未见,但並未污池。”
说到这里,鹤老看了沈惊鸿一眼。
那一眼里,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