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狱里安静了一瞬。
陆照被银钉钉在墙上,胸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鬼,可他此刻最在意的,显然不是自己快死了。
而是沈惊鸿居然是被狐尾托著来的。
这太丟人了。
尤其是在南柯和阿梨面前。
他觉得自己刚刚那句“他会来”都被打了折扣。
沈惊鸿被白綰綰的狐尾虚影托在半空,听见这句话,沉默片刻,道:“我本来想自己走。”
白綰綰笑眯眯道:“然后在半路晕给我看?”
沈惊鸿想了想:“也不一定。”
白綰綰轻轻挑眉。
沈惊鸿又补了一句:“可能到门口再晕。”
白綰綰:“……”
陆照:“……”
南柯本来还在哭,听见这话,鼻尖掛著泪珠,愣愣看著他,竟一时忘了害怕。
阿梨嘴上还贴著封哭符,眼里也全是泪,可她看见沈惊鸿时,眼睛亮了一下。
像旧狱这种地方,忽然照进来一盏灯。
哪怕这盏灯看起来也快灭了。
镇灾使却没有笑。
他站在走廊尽头,半张铁面被狐火映得明暗不定。方才那枚银钉擦脸而过,在他脸侧留下一道细细血痕。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白綰綰和沈惊鸿。
“白綰綰。”
白綰綰笑道:“认识我啊?那就好办了。”
镇灾使声音发冷:“此地乃照影司旧狱,非妖庭之地。狐族帝姬擅闯旧狱,劫走灾品,可知后果?”
白綰綰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狐火落在黑水上,水面竟无声烧开一片。
“我当然知道。”
她看向石室里的南柯,又看向隔壁被吊起的阿梨,笑意淡了些。
“不过我更想问问,照影司私扣我狐族正客的朋友,又算什么后果?”
镇灾使冷冷道:“他们不是你狐族之人。”
“如今是了。”
镇灾使皱眉。
白綰綰抬手,妖庭玉牒浮在掌心,玉牒上沈惊鸿的血印微微亮著。
“沈惊鸿已过九尾迷天问心,为我狐族正客。正客所请,狐族可代行护客之约。”
镇灾使道:“强词夺理。”
沈惊鸿轻声道:“照影司不也经常这么做?”
镇灾使的目光终於落到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艷。
也没有恐惧。
只有冷冰冰的审视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