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庭的路没有沈惊鸿想像中那么长。
他和白綰綰刚踏入桃林小路,身后的喧闹便像被一层薄薄的水隔开了。
金烬、白景、几名狐族族老都还站在门外。
他们看得见这条路,却听不清路里的声音。
路两侧古桃低垂,花枝几乎扫到沈惊鸿肩头。那些花没有寻常桃花的甜香,反而带著一种很淡的木气,像被埋在土里许多年的旧书。
沈惊鸿掌心的桃木牌越来越热。
白綰綰看了一眼他握牌的手,轻声道:“疼吗?”
“不疼。”
“那就是祖庭在认它。”
沈惊鸿抬头。
桃林深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终究还是回来了。”
沈惊鸿停下脚步。
白綰綰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前方晨雾散开。
一株极古老的桃树立在路尽头,树干苍黑,枝冠遮天,花开如云。树下坐著一名老妇。
她很老。
老得像已经和那株树坐在一起很多年。
可她睁眼时,整条祖庭小路都亮了一瞬。
沈惊鸿看著她。
老妇也看著沈惊鸿。
確切地说,是看著他掌心那枚桃木牌。
很久之后,她轻轻嘆了一声。
“孩子,过来。”
沈惊鸿没有立刻动。
白綰綰微微侧身,挡在他身前半步。
老妇看见这个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綰綰,你小时候偷听祖庭旧事,倒是没学到多少规矩,只学到了护短。”
白綰綰笑意很浅。
“老祖夸人一向这么別致?”
“我不是夸你。”
“那我就当没听见。”
老妇没有再理她。
她看著沈惊鸿,道:“你手里的枝牌,確是青丘祖枝。”
沈惊鸿问:“它是谁留给我的?”
老妇沉默片刻。
“现在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沈惊鸿握紧了木牌。
“为什么?”
“因为这枚枝牌牵著旧债。”